穹的胃部一阵剧烈翻腾,他下意识地捂住了口鼻,防护面罩的过滤系统似乎在这股气味面前效果有限。
波提欧却只是皱了皱鼻子,骂了一句:“他宝贝的!这味儿可真够正宗的!”
他打开头灯,率先走了进去。
眼前的景象让穹瞬间理解了什么叫“血肉模糊”。
整个仓库内部,仿佛经历了一场异形的盛宴。
墙壁、地面、天花板,到处都覆盖着一种暗红色、已经失去活性、但依旧保持着某种粘稠和蠕动感的生物组织残留。它们像巨大的、腐烂的血管网络,又像是被胡乱泼洒的、尚未干涸的肉酱,一些地方还残留着被部分消化、形态难以辨认的金属碎片和建筑材料。地面上积聚着深浅不一的脓液般的粘稠液体,散发着恶臭。
更令人不适的是,一些区域还残留着被血藤寄生并控制过的生物残骸——主要是些不幸闯入的地下啮齿类动物和昆虫,它们的身体扭曲变形,与暗红色的藤蔓组织融合在一起,形成了诡异而恐怖的“雕塑”。
“看见没?”波提欧用脚踢了踢旁边一滩仍在微微搏动的组织残留,那东西像受惊般收缩了一下,“这玩意儿虽然主体意识被干掉了,但这些残留组织还带着点低活性的‘食欲’和‘增殖本能’。”
“不及时清理,万一遇到点合适的‘养料’,说不定又能给你整出点幺蛾子。”
他开始利索地分配工具和任务:“你,小子,跟着我。”
“先用高压能量喷雾标记所有活性残留区域——就是那些还在动或者颜色特别鲜亮的,然后用这个。”他递给穹一个类似大型工业吸尘器,但前端带有旋转切割和高温灼烧功能的设备,“把标记好的东西切下来,吸进去,设备内部有高温灭活和压缩功能。注意脚下,别踩进那些脓液里,腐蚀性可不小。”
波提欧自己则拎起一个更大的、看起来更沉重的同类设备,另一只手还拿着一把造型狰狞、闪烁着不稳定能量弧光的切割斧,显然是用来处理更大块或更顽固的污染物的。
工作开始了。
这无疑是穹进入ASCAO以来,所从事的最肮脏、最费力、也最考验神经的任务。
嗯,好吧,最后一点有待考证。
高压喷雾标记时,需要近距离面对那些仿佛还在呼吸的、布满粘液和不明脉络的肉块。
使用切割吸尘器时,不仅要小心避开可能溅射的液体,还要忍受设备工作时发出的、如同咀嚼和研磨血肉的沉闷噪音,以及高温灼烧蛋白质时产生的焦臭。
穹强迫自己集中精神,模仿着波提欧的动作,小心翼翼地操作着设备。
他的手臂很快因为持续用力而酸麻,防护服内部也因为闷热和剧烈活动而被汗水浸透。
恶臭无孔不入,即使隔着面罩,也仿佛能尝到那令人作呕的味道。
波提欧则显得游刃有余,他一边高效地清理着大片的污染区,一边用他那被和谐过的语言持续进行着现场教学和精神鼓励。
“对!就这么干!把它当成一摊特别顽固的油污,他宝贝的,只不过这油污会动还想咬你!”
“小心左边那块!颜色不对劲,可能残留的酸性更强,先用低档灼烧一下再切!”
“脚下!发什么呆呢!想尝尝被这玩意儿腐蚀脚板的滋味吗?”
“干得不错,小子!虽然动作慢得像蜗牛爬,但至少没吓得尿裤子!”
在一次清理一堵墙壁上大片粘连的污染组织时,穹的设备前端不小心卡进了一块特别坚韧的、混合了金属碎片的组织里。
他用力一扯,设备脱困的同时,一大块暗红色的、滴着粘稠液体的组织“啪”地一声掉落在他的脚边,几乎贴着他的防护靴。
那东西落地的瞬间,甚至还像心脏般微弱地抽搐了两下。
穹猛地后退一步,心脏几乎跳出嗓子眼,一阵强烈的恶心感直冲喉咙。
波提欧瞥了他一眼,嗤笑一声:“这就受不了了?告诉你,这还算好的!至少这东西已经死了九成九!”
“老子以前处理过刚被净化教团那帮疯子武器伤到的、还在活蹦乱跳发生变异的玩意儿,那才叫真正的‘热闹’!肠子流一地都算轻的,有的家伙能一边哀嚎一边长出他妈的第三只眼睛盯着你!”
他走过来,随手用切割斧将那块组织挑起,利落地塞进自己的设备里,发出“嗡”的一声粉碎和灼烧的声响。
“记住这种感觉,小子。”波提欧的声音透过面罩传来,少了些调侃,多了些认真,“ASCAO不只有档案库里的纸片和实验室里的瓶瓶罐罐。”
“更多的,是这些藏在阴影里的、血淋淋、黏糊糊、臭气熏天的现实,我们干的不只是收容和研究,更是‘清洁工’的活计,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