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志力才支撑着自己站起来,脚步虚浮地、踉跄地离开了这个看似温暖却让他感到无比寒冷和恐惧的房间。
黑天鹅最后那句话,与其说是一种安慰,不如说是一个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提示。
他失魂落魄地回到宿舍,米沙正坐在书桌前,一丝不苟地记录着当天的生理数据日志。
看到穹脸色惨白、魂不守舍的样子,米沙停下了手中的笔,难得地没有立刻引用实时显示的数据说话,而是沉默地起身,去饮水机旁接了一杯温水,递到穹的手中。
“心理评估……过程不顺利吗?”米沙的问话方式依旧直接而生硬,但其中蕴含的关心意图是真实的。
穹摇了摇头,双手紧紧捧着那杯温水,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根本无法用语言来描述刚才所经历的一切和那个颠覆性的可怕猜测。
他最终只是颓然地倒在床上,目光空洞地盯着天花板上柔和的光源,脑海里反复回荡着“尾巴”那句如同诅咒般的话语——“记忆被缝补过”。
对黑天鹅刚刚建立起的信任感,在这一刻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彻底窥探、被无情剖析的巨大不安和隐隐的愤怒。
她看似温柔包容,但她那双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灵魂最隐秘角落的眼睛,此刻只让他感到无比的恐惧。而比这更深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恐惧,来源于自身——
如果连构成“我”之所以为“我”的记忆都是虚假的、是被篡改过的,那么,真正的“穹”究竟是谁?他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