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
可以代替雌父收他为养子。婚姻对雌虫而言是终身大事,不宜这么潦草就确定下来。”

    爱德蒙眼含热泪,坚持道:“不,我要您娶他。我走了,伊卡洛斯就没有家了,雄父的家族将视他为叛徒,雌父的家族也不会再接受他,他会被两方家族所驱逐,成为孤苦伶仃的无根之萍。

    看我曾为帝国出生入死,为阿瑞斯亲王尽忠职守的份上,我恳请您娶他为雌侍,给他一个家,一个安定的归宿。如果他讨您喜欢,您可以给他一个虫蛋。如果您实在不喜欢他,可以将他当做家里一个好看的摆设,多给他几个好脸色,也就足够了。”

    出乎爱德蒙将军的意料,裴颐并没有因为这番卑微的、掏心掏肺的、夹杂着舐犊之情的话语而动容,从而轻率地作出任何承诺。

    年轻的雄虫抿着薄唇,一字不发,保持着冷峻和尖锐的沉默,匕首般的目光直直地刺向爱德蒙上将。

    在这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中,高等级的雄虫信息素不断溢出,如巨石一般压在面前军雌的胸口和肩膀上。

    爱德蒙只觉得胸腔被挤压,呼吸极度困难,被压着单膝下跪。他捂住左胸,闷哼一声,看了看雄虫的脸色,惶恐道:“请您息怒。”

    裴颐道:“伊卡洛斯少将对此事真的一无所知,全程没有参与吗?”

    爱德蒙贴在身侧的手开始微微发抖,他极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请您明鉴,我的雌子伊卡洛斯当年只有十岁,他不可能参与这种事情里来,确确实实一直被我蒙在鼓里。”

    “既然这样,那就没有什么话好说了,”裴颐站起身,拂了拂身上肉眼看不到的灰尘,慢条斯理道,“我不相信您说的话,您也没法信任我。虫神在上,如果雌父还在一定希望我能够帮助您,可惜我帮不上。”

    “殿下,”爱德蒙将军单膝跪地,声音有些急切,“我所说的都是千真万确的。”

    裴颐心平气和:“真的假的只有您自己知道,我不打算拆穿您,也不会向您作出任何承诺,因为我不是全知全能,手眼通天,我没法给不说实话的虫提供帮助。

    今天就当我没有来过吧,这个案子,按照法律程序和证据来,该怎么判就怎么判。您的雌子伊卡洛斯少将如果真的毫无干系,自然有他的去处。”说罢,转身就要走。

    爱德蒙将军慌忙双膝跪地,拽住裴颐衣袍下摆,抬头仰视着雄虫的冷酷面容,低声恳求,嗓音凄切:“殿下留步,请殿下留步。我愿意一五一十地将所有的实情告诉殿下,绝不隐瞒。”

    裴颐停下脚步,低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此时爱德蒙将军心中生出些懊悔,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

    他严重低估了面前与他交谈的对象,以为逻各斯公爵殿下与其他弄权擅专的贵族雄虫相比,仅仅只是更善良一点儿,更负责任一点儿,更聪明一点儿,知识面更广一点儿。

    爱德蒙将军调整了姿势,虔诚地将手按在心口,郑重其事道:“我以虫族战士的名义发誓,请虫神作我的见证,对您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裴颐示意他坐下,自己也重新落座,道:“说吧。”

    爱德蒙将军道:“先雄主的死,确实与我有直接的因果关系。”

    裴颐道:“意外死亡还是蓄意谋杀?”

    爱德蒙将军小心留意着裴颐的脸色,道:“都不算........当时应当属于,情绪过于激动,杀意上头,做出了不理智的行为。”

    裴颐面色依旧没有什么变化,道:“继续说。”

    爱德蒙将军道:“伊卡洛斯出生后,先雄主因病而失去了生育能力,导致没有生出雄子可以继承家族。先雄主无法接受家族嫡系血脉湮灭,脾气日渐残暴不仁,时常凌虐雌虫,每个月都要虐杀十几个雌奴,虐杀后又不断地购入新的雌奴,家中总是血流成河。

    我和其他雌侍也经常重伤到需要卧床休养,所幸先雄主在经济上要依靠我们,没有下死手。只是毒打,没有损坏我们的肢体。

    伊卡洛斯虽然是先雄主的长子,也是独生子,但先雄主并没有宽宥他,反而经常拿他撒气。我的雌子在家中动辄遭受毒打,挨饿受冻。

    伊卡洛斯大概五六岁的时候.........”爱德蒙将军的声音因愤怒伤心而嘶哑颤抖,中断了叙说。

    “........伊卡洛斯大概五六岁的时候,先雄主迷上了星术士和星辰运势学,被不知从哪来的术士蛊惑,认为是伊卡洛斯的存在阻碍他的雄子出生,要将伊卡洛斯肢解后封入坛子,作为举行召唤雄子的邪术仪式的祭品。”

    裴颐死死握着座椅的扶手,手指因用力而逐渐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