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尾钩会无法控制地伸出来,模仿原始的雄虫先祖,像蟒蛇一样不断收紧,拴牢自己看中的对象,还会难以自控地向外散发精神力,企图压制住猎物,使其失去行动能力。
两虫尴尬地僵持在原地。
“阁下,我去找医虫。”伊卡洛斯面皮发热,在精神力压迫下强忍住身体每一个细胞叫嚣的臣服,缓缓伸手,将小臂上存在感越来越强烈的尾钩小心翼翼地捏在手里,试图将其取下来。
“你别动,不用管我。”裴颐双拳攥紧,白皙额上渗出细细的冷汗,艰难痛苦地保持着理智,眼睛在黑色的人类单瞳与虫族原型的多瞳之间不断切换,伊卡洛斯一瞬间产生了被某种冷酷残忍的野兽盯着的错觉。
“这是雄虫正常的生理现象,不要讳疾忌医,小虫崽都知道不舒服要看医生的。”伊卡洛斯略带慌张地垂下眸,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嗅觉变得更敏锐了,高匹配度雌虫的气味几乎要让他从血脉里整个燃烧起来。裴颐喘息着,偏开头,极力地克制着自己,缓慢地倚着玻璃展柜坐下来,刻意不去看自己在玻璃上和在伊卡洛斯眼中的倒影。
伊卡洛斯蜷着修长十指,一动也不敢动,小臂依然被雄虫的尾钩紧紧地缠着,尾钩焦虑不安地在他敏感的手腕内侧划拉来划拉去,莫名透露出几分垂头丧气,尖端有气无力地蹭着他覆有一层薄茧的掌心。
裴颐拽住自己这一头,粗暴地拉扯几下尾钩,想要将它从伊卡洛斯的小臂上拽下来。
伊卡洛斯倒抽一口冷气,慌忙一把抓住他的手,不让动。
雄虫的尾钩是相当重要和脆弱的器官,用这么大的力气拉扯一定会受伤的。
皮肤接触的刹那,伊卡洛斯只觉得被他攥着的那只白皙的手难以自控地颤抖了一下,掌心渗出湿热的汗水。
“稍等就好了,抱歉耽误你一些时间。”裴颐没能把自己和对方分开,抽回了手,指挥机器人管家将门窗关死,不许任何虫进来。然后屈起膝盖,把头埋下去,声音沉闷而沙哑,但语气十分坚决。
他裸露在外的皮肤烧红,渗出了汗水,尾钩的温度越来越高,身体开始微微发抖。
这可不像一点要好了的样子,伊卡洛斯想。
他果断打开光脑,给管家留言,同时联系了自己的发小——一只研究虫族性与繁衍的医虫。讨论了一会儿,得到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伊卡洛斯抬头望向蜷缩在柜子旁的裴颐,目光闪烁,心中仍犹疑不定。
“有些雄虫就是这样,拒绝接触雌虫,比如雄雄恋的虫。雄虫成年之后,还长期不与雌虫进行□□交换,不标记雌虫,会有很严重的后果,比如信息腺早衰,寿命严重折损,产生这种类似于求生本能的枯竭反应。”
“怎么办?缺啥补啥呗,多与雌虫接触来进行脱敏治疗,从简单的肢体接触到床上的标记,一步步来。但如果这只雄虫本来就可以接受身体接触,那么光贴贴就没有,至少要亲亲小嘴吃吃舌头才行。”一向性子不正经的发小这样回复。
伊卡洛斯尴尬地切换到和管家的聊天框,静默地等待了几分钟,那边还没有回应。无论如何不能任由阁下这样难受,他打算先采取一些行动。
伊卡洛斯垂眸盯着雄虫有些苍白的柔软薄唇,发了一小会儿呆,自动忽略了发小的怂恿。因为未经同意贸然亲吻对方实在是很唐突很失礼的行为,即便这样做的出发点只是为了缓解痛苦。
□□有很多种,唾液、血液还有一些众所周知的几种性腺分泌液都包含在内,因此□□交换的方式也不止接吻。伊卡洛斯选择给虚弱的雄虫喂一些自己的血液。
但是喂血也好不到哪里去,伊卡洛斯悄悄在心里叹气,阁下身上总是一尘不染,想必会很嫌弃血腥味,雄虫如果要发怒怪罪他的自作主张,也是理所应当的。
他拿起桌上的小刀,挽起袖子,在手掌上缓缓划下,血液淌了出来。
伊卡洛斯在轮椅上调整一下姿势,更加靠近缩在一处的裴颐并抚了抚对方的肩膀。
裴颐费力地抬起无比沉重的头,双眼微睁,额发微湿,眼神恍惚,疲惫而困惑地望向雌虫。
伊卡洛斯喉结上下滚了滚,只觉得他这副模样可怜又可爱,摊开手掌凑到他唇边。
裴颐此时已经意识不清无法思考了,闻见血液中信息素诱人的香气,遵循着雄虫的本能,眼神直勾勾地望着伊卡洛斯,双唇慢慢张开,试探性地探出舌尖。
湿热柔软的舌尖落在掌心的那一刻,仿佛电流通过全身,烟花在脑中炸裂,带来了难以自控的心悸的感觉,鸡皮疙瘩从胳膊爬上了脖颈。
伊卡洛斯手指微蜷,躲避着雄虫直勾勾的依赖的眼神,告诉自己:这只是正常的生理反应,这是在救虫,不要瞎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