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絮。”
“嗯。”很轻的一声回答,足矣撼动方囚绒的内心。
“陈絮。”
“嗯。怎么了?”
“陈絮。”
“嗯。方囚绒。”
一遍遍确认也不觉得够,方囚绒抱着陈絮,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两天前。”陈絮久违地拂上他的肩膀,感受到怀里的人在颤抖,他拍了拍给予安慰,叹气笑着说:“用铁丝开门之后没看到你,我还以为你把房子卖了,没想到还留着。”
“我不会卖的,永远都留着。”方囚绒说,而后抱得更紧。
陈絮轻轻按着他的肩膀和手臂,不打算推开,只觉得眼前人心思好玩,算作是逗趣小猫小狗,用鼻尖碰碰他的脸颊,说真湿,哭起来的面颊像女人擦过粉一样红,眼睛也是。
方囚绒露出古怪又委屈的表情,不做反驳,拥着抱着,总之不舍得放开手,身上是凉的,赶回来的车程颠倒一整个日夜,眉目中的疲乏散不去,总觉得是泡在美梦中醒不过来。
窗外响起闷雷,雨点很快就打在窗玻璃上,像美人的眼泪,被爱她的人噙在嘴角,方囚绒去吻陈絮的双眼,睫毛刷过他的唇珠,除了痒还有躁动不安,缓慢地将手贴上心口,感受血液勃|发的快乐涌动,那样幸福那样满足。
“去我的房间。”方囚绒抱着陈絮,闭上双眼也知道两个房间之间的路线,二十步中间夹着一条走廊,上面挂满了陈絮的照片(后来补的,大多穿着病号服,脸颊很白),陈絮默许他混乱地吻着,承认感情中常年有所缺憾的不安。
雨声和着房间的呼吸声,陈絮溺在温水中,方囚绒固执地想要撞开他,却又不舍,情感中带着畏惧和可怕,思考停顿的时长宛若一整段电影结束曲。
朦胧的薄纱落在两人侧影上,弓起的后背上的健硕肌肉,骨头与薄薄光影弯出筋骨的脉络,汗水汩汩而下,忘记是谁的苦汗,飞入嘴唇之间,发觉渴得急切,想要去舔,争抢这一点微不足道的宽慰,发现甘之如饴,越发欢呼雀跃。
陈絮抚摸他的额头,抬头亲吻,与之缠绵。
告诉他这是鼓励,也是同意,方囚绒便不再顾忌,很多次都不再忍着受着,情绪的厚墙也终于撕开裂缝,紧紧抱上陈絮时在他体内破出水面。
待在凄冷的浴室,仰卧在浴缸中,像鱼。鱼身上还留有混合汗盐与白胶的颗粒,粘腻浓稠地刷了一层在体表,衬得比珍珠还娇羞两分。
浴缸旁的一盏小灯,勇敢地亮出黯淡的暖光,方囚绒裸着进入水面,挤出一层清水,不甘心面对面讲话,抱着陈絮躺入自己怀中,让发丝贴紧肩膀,形成一层温暖的衣壳。
陈絮的湿发更像蚌类动物的身体,或许那是器官的一部分,但着实滑腻柔软。
两人没有擦干身体,水珠滴成一片,到房间的飘窗旁看着月光,寒风刮开一条尖锐的锯齿状阴影,细看才知道是搭在琉璃台上的双腿。
无遮无掩在天亮,方囚绒第一次错过凌晨的烟雾,陈絮也没见到,他们之间的栏杆碎的彻底,不需要再怀念那个吻。
方囚绒爱说:“很温暖。”摸着陈絮的后颈,揉他的耳垂,又软又滚烫,太喜欢了才会露出惊喜的表情,“阿絮,我第一次感觉到和你在一起是真的很幸福。尤其是这里,就像补满我身体里欠缺的所有,好充实,好快乐。”
“我也一样。”陈絮说。
小时候一定寻找过有趣属性,向神仙祈求不要像大人一样无聊,现在终于发现一点好处,竟然想要央求神仙不要怪罪。
陈絮想说他的诉求,被方囚绒吻住嘴唇,但牵住的手没有撒开,陈絮抬手往心口处去,他想告诉方囚绒自己喜欢被抚摸这里,话无需说出口,方囚绒侧开脸颊去吻陈絮的耳廓,温凉的嘴唇贴紧,慢慢牵动皮肤中的兴奋因子,陈絮瑟缩脖颈想要躲开,方囚绒不准,追上去咬,陈絮反抗得更激烈,对方无动于衷。
漫长的几分钟,陈絮以涣散不聚焦的视线盯着方囚绒,轻轻吻上去,想要吻到生命之结尾。
方囚绒没有闭眼睡觉,尽管一天车程劳神乏力,但比起这点他更害怕再次睁开双眼,看到的却是空荡荡的房间和冷掉的另一边床,于是从此不敢踏足陈絮的领域。
今晚当做意外罢,当做幻想许久美梦成真的惊喜礼物,哪怕是上天留给他的谜语,他也要亲自看一看谜底是什么。
然而陈絮没有消失,黄昏才睁开双眼,睡眼惺忪语气困倦,带着孩子气抱抱方囚绒,闭上眼睛再眯一会儿。
听到方囚绒小声吸气的声音,抱紧他的肩膀,“再抱紧一点,不够,完全不够。”
陈絮便凑过去,听到他心跳的声音,问:“房间的钟表呢?”
“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