割成五份,方囚绒看久了觉得反胃,这顿饭也没吃好。
回到家继续处理工作,很无聊,但有陈絮陪着一起晒太阳,又觉得欣慰,生活总算有些起劲,天凉时抱着陈絮到房间,为他掖好被角,亲吻额头,自然地退出房间。
方囚绒没有留恋一样,背靠着木门,里面有白蚁在啃食木屑的声音,竟然会觉得无比惊悚,大步逃回房间,取下钟表抱进怀中,紧紧地拥有一段与之共鸣的时刻,心跳又拖拉着不肯跟秒针一起,像骄傲的小孩子在耍脾气。
方囚绒笑着骂自己:“谁教你跟阿絮学这样的毛病的?那么骄傲,你学不来的,也不像。”
隔天与前天一样,阳台工作、读书、倚着陈絮的肩膀睡午觉、抱陈絮回房间睡晚觉,如此周折半年,方囚绒竟发现自己不爱陈絮,那也许是恨,没有一丁点掺着爱情的水分,两人之间的裂谷如此深,永远合不拢。
将陈絮重新收整到箱子内,封存放入房间,连房间的门都锁上,方囚绒去看心理医生,竟得知自己抑郁,缺乏安全感也不会发泄情绪,积压在心底还未爆发,所以就连神情都带着悲伤。
方囚绒没有吃药,整理好所有在医生看不到的地方丢掉,之后按照没有陈絮的生活一步步进行,强制自己忘掉,扔掉了钟表,打碎了冰箱内的所有鸡蛋。
想要离开想要搬离,方囚绒去到英伦和美国,两间小公寓的门把手上都落了灰,他竟觉得可惜,坐在门前的台阶等待着,只是坐在这里便又回想起那日来找陈絮,想今日这样犹豫不决,担心伤害他,害怕会被赶出去,然而统统被任性和装聋作哑排斥在想法外。
也不敢按门铃,害怕面对陈絮驱赶的表情,偷偷在他玄关的柜台上丢下一个水晶球,下次再来看一看那玩意儿还在不在,不在的话,他就不来了。
然而,在的。陈絮没有丢,更没有丢掉他的意思,这极好,但他仍不敢与房间的主人有冲突。
阳光的脚步从第一阶到最后一阶,方囚绒离开公寓,没有午睡和晚餐,这一天不甚完美,想想根本,是因为没有陈絮。
眼泪滑下来时连自己都想不到狠心的人还会悲伤到能表现出来,像演戏一样可笑无知,明明错在他,那时候不该问的,也不该和陈絮接吻,单是站在阳台吸着烟,看他偷窃时光的模样就够了,也不必在离别前留下什么。
方囚绒的确傻,陈絮说对了。
手指颤抖不停,拂着眼睛深呼吸,伦敦的雨天里如果有陈絮,那应该格外凄美,他呼吸到深而冷的空气,觉得咽喉被冻起,无法再说他爱谁,也无法再挽留陈絮。
果然是被一阵风带走的,也不知道究竟会飘到多远的地方。
后来就算装机器人的盒子上都落灰,方囚绒一人前往挪威生活半年,起初是去奥斯陆,后来觉得一个人实在孤单,冬天的雪变得无比凄惨,便慢慢转移到罗弗敦群岛的渔村居住。
作为外来者,享受红色木屋和暖光灯光交映时的绒毛外衣,看冰面上如菌丝般延伸的雪层,委婉地告诉他留下来吧。
方囚绒于冬季消逝后的年初回到海港,并不像他所想的那样,忘掉痛苦,上楼时脚步沉重,心脏噗噗在跳,开门吧。
在决心忘记陈絮和丢掉机器人交错的线上,方囚绒打开房门,察觉到一丝异样,每个房间都转遍,决定为自己做意面吃。
打开冰箱,冷白的光铺散在脸颊和睫毛上,方囚绒闭上双眼,心跳慢下来,不能相信是真的,心里想:怎么可能啊?
事实证明这不是梦,他吃掉煎蛋,里面有戒指,他亲手为陈絮挑的花样,也是他亲手敲制的,为了那门手艺他没少吃苦,所以一眼就认得出婚戒是真的。
陈絮也是真的。
“晚很久有关系吗?”
方囚绒没有动,背对着房门,流泪的笑,咽下生冷的煎蛋,听到那人说:“生日快乐,方囚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