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009
寓,天空晴朗和煦,而陈絮站在阳台的蓝色圆柱旁,一头倾倒下去。

    陈絮昏迷了足足三个月,醒来时只看到方囚绒疲惫不堪,红肿憔悴的眼睛,温暖的手掌捧着他的手在暖,但陈絮觉得自己那只手正在被灼烧,他动动手指抽回去,转头看向墙壁上的钟表。

    方囚绒也抬头回看那只表,挂在墙壁上是因为他畏惧从仪器中发出的陈絮的心跳声,为了削弱它的存在,方囚绒买了一个秒针转动会发出“咔哒”声的钟表,始终没有离开这个房间。

    陈絮是在凌晨苏醒的,方囚绒按铃喊医生为陈絮做检查,确保心率和呼吸,一堆人围在床边检查完全身,三个小时后病房才彻底安静,方囚绒摸摸陈絮的头,为他压好帽子护着脑袋,问:“头沉不沉啊?”

    陈絮眨眨眼睛,嘴唇动了没有声音。

    “再睡会儿。”

    陈絮长大嘴巴,鱼白的嘴唇轻轻一碰,“方囚绒。”

    很难辩识清晰的音调,但方囚绒听到了,点点头拉着他的手吹气,裹在掌心中搓来搓去,笑了:“阿絮,你真的很像凌晨的月亮。”

    陈絮闭上双眼,脑海中隐约有个影子浮出水面,他睁大双眼,病房内彻底亮起来,看起来像某个灯火通明的恢宏高楼。

    方囚绒睡在床边,脸颊挨着陈絮的手掌,很温暖。

    陈絮慢慢起身,挣扎着抓皱床单,心脏痛,全身都有强烈的撕裂痛觉,他跌回枕头上,盯着天花板回想跳下去的原因,当然不含后悔倾诉,他只是单方面想起那日的事情。

    被气旋卷入中心后,快艇和他都顺着海水通往天空,在到达顶峰后被随意抛出,如果陈絮没有抓紧快艇上的绳子,他早就葬身大海了。

    快艇的发动机坏了,陈絮听天由命顺着洋流漂浮在海面上,他被小牛犊丢出五公里外,意外很平静,海上有太阳的时候愈发觉得光线在烧烤身体,到了夜晚会如冰窖似的刺骨寒冷。

    陈絮晒干了口袋中的火柴,瓶子内的酒精密封完好,还有手枪和几发子弹,没有粮食和水,但最基本的问题是温饱,陈絮将火柴和布条捆在一起,倒了些许酒精浸湿,在它们随海风挥发完之前,冲快艇前方的台子开了一枪,擦出火星点,很快便点燃布条和火柴。

    陈絮看了眼快艇上的死鱼,没有径直拿起剥下鱼皮扔进火焰中,较湿润的中心部分被烘炙,散发着一股腥香的气味。

    直到身上的衣服全部燃烧殆尽,陈絮也因为饥寒交迫昏倒过去,快艇载着他漂流,然后搁浅,还遇到了逃亡的游缘。

    很多回忆都重新浮现眼前,陈絮眼睛注视着天花板上不存在的定点,意兴阑珊地不予理会曾经种种过往,且知道自己并不是方囚绒口中的——那所谓凌晨的月亮,他们已经不是孩子了。

    方囚绒醒来扶起陈絮,在他背后垫了两个软枕,陈絮想说谢谢,但动动嘴唇的功夫,方囚绒已经将泡过牛奶的软面包递到他嘴边,陈絮撇撇嘴唇笑了,心里明白,方囚绒还是放不下曾经。

    “庄雨眠,那个孩子呢?”陈絮问。嗓音意外很沙哑,连他自己都想不到会是这种程度,牙齿倏然停下,为黯然落寞的思绪留出一点考虑空间,最终都积攒在陈絮脸颊的细纹中没有消散。

    方囚绒用手扶着陈絮的膝盖没说话,心中了然,陈絮已经想起了所有。方囚绒盯着他的脚踝发呆,心疼他,又想到这不得不让他待在自己身边,为了他的安全,也为了方囚绒的心安。

    方囚绒:“他十岁了,搬去海港跟着母亲住。对了,迈克尔和他的妻子和他们住的很近。”

    陈絮扫了眼病房的布局,无所谓:“脱离危险之后,我可以离开这里吗?”他看到方囚绒手掌攥紧一些,故意抬眼不予理会,一向淡然的模样重新回到体内,血液中都掺着冰凉的海水。

    方囚绒有些许紧张,其实心里狠绷着劲没表现出来,眼神不自觉就开始躲闪,“去哪里?想去海边还是……靠山的地方?冬天快来了,想跟我一起去挪威看雪吗?”

    “不,唔。”

    方囚绒扣上他的嘴唇,很用力却也不舍得用力,额头相贴,陈絮被惊吓后的喘息很混乱,方囚绒也一样,情绪不稳定,语速极快:“我知道,不要再亲口告诉我了。”

    陈絮闭上眼睛,不回想也罢。

    两周过去,陈絮再次照镜子时,他的面容发生了极大改变,几乎不能从现在和一天前的脸上找到共同点,他算了算,嘲讽自己在三十岁却有一张二十岁的脸。

    方囚绒接他回到公寓,选了一间没有阳台,只有一扇居于房顶的窗子,钟表回到方囚绒的房间,每当他拥着陈絮入眠,房间内也必须跟着那个钟表。

    陈絮从不主动开口,甚至连方囚绒的问题都懒得回答。

    方囚绒在三天内接到无数通电话,和响不完的消息提醒。

    他告诉陈絮:“庄雨眠和他楼上女人的儿子被绑架了,迈克尔干的。我查到他和芭芭拉在血缘上没有相隔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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