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家却在陈絮念高中时扬言要重新站起来走路,陈絮好言相劝,又很为难,他说我知道你想走路不想天天跟着四脚怪过日子,可是也要考虑切实情况啊。
李荟芸是个倔强脾气,怎么劝都不听,陈絮后来找到罪魁祸首就是方囚绒,周末放学时恰巧是陈絮完成考试,这次他没着急走,而是等方囚绒慢条斯理扣好圆珠笔的盖子。
方囚绒也在等他离开,两人谁都没说话,陈絮脑中浮涌出方囚绒凌晨的赤身裸体,它们被安放在宽松的白色校服下,似乎正等待陈絮掀开看看,像拆礼物一样对待方囚绒的酮体。
陈絮想要谈话的目的失败了,他逃回家,第二天的凌晨没有去阳台,也没有去学校。
陈絮以为所有事情可以到此结束,他会联系中介再找一所住处,只是用来安放他身体的盒子而已,在哪里都无所谓。
七点的闹钟一响,陈絮穿上浅蓝衬衫和白色长裤在盥洗室打理头发,李荟芸喜欢帅小伙站在她身边,显得老人家有精气神,衣柜里很多衣服是她看杂志买给陈絮的,因为她觉得,她的阿絮是世界上最帅气的小男孩。
出门前有电话打进家里,陈絮走过去去接,不出意外是外婆打来的玩笑电话,他听到外婆在听筒里说笑,絮叨他,阿絮,你下次快走两步嘛,外婆想听听你的声音。
陈絮点头说好,保证下次一定快走两步不让外婆着急。外婆跟着他一起笑,陈絮想到海边绵软的沙子,浅色的和外婆年轻时候的肤色一样,他无尽地想,他的外婆走在绵长灯带的尽头了,现在是了愿,一个想要他幸福的愿望。
陈絮出门时脚边踢到一个重物,他比想象得失策,凌晨的男人坐在他脚边,他打开门让男人没了依靠,顺势跌进他双|腿间,靠着喘出平缓的呼吸。
“干嘛在我家门口睡觉?”陈絮问。
方囚绒醒过来,起身还要抓着东西,什么距离他近,他就会抓什么,距离他近的他认为的是阿絮笔直的双腿和手掌。
陈絮被他吓一跳,双手抓着裤腰,李荟芸总以为他要胖一些,可他怎么都吃不胖,肩宽腰窄,买长裤要用手掌仔细丈量,否则就要买成熟丑陋的男士腰带。
方囚绒困意消去许多,扶着腰打哈欠,陈絮觉得他无聊极了,从侧面躲开他。
方囚绒大概喜欢逮人,以让别人脚步大乱或停留磕绊为荣,他把陈絮困在两条手臂之间,他的臂展很长,手臂和胸口的肌肉是陈絮凌晨所熟知的。
方囚绒把臂展的长度拧出水儿,压榨成渣滓,陈絮闻到他居家服上很轻柔的草木香。
陈絮觉得他需要懂得尊重,还要知道跟别人站在一起需要保持距离,留下合适的空间。
方囚绒几乎靠在他肩膀上,接着懒散地打哈欠,他抬头时揉着眼睛说,“阿絮,你外婆让我来问你为什么不去上学。”
陈絮说,我和你没有那么熟。
又说,与你无关。
这是事实,陈絮和他在此之前没有任何交际,方囚绒看他的眼神带着可悲,把他困在手臂间的小小牢笼中,“阿絮,聪明人都像你一样不爱讲话吗?”
方囚绒放开他,也放过他,让陈絮有不做回答的资本,从那天开始,陈絮几乎没在周末去过学校,不会去补习班上课,也见不到方囚绒。
和方囚绒见面仿佛是牢笼,陈絮被关进去,他走不出来,想到草木香和柔软的布料滑过手臂的感觉,方囚绒的一切就在他眼前站立着,等待着。
陈絮从此总是失眠,之前是在凌晨,现在是在深夜,想到方囚绒,他总回忆起那天的触觉感官,只是因为见过一面,他就怀疑自己被方囚绒下毒了。
读高二的寒假,学校为了迎接高三一整年的教学进度,特意从假期中抽出一半时间给尖子生补习,陈絮和方囚绒都在名单内。
陈絮觉得一天最艰难的时光就是在路上碰到方囚绒,李荟芸安排司机接送他们,在宽敞的后车厢,方囚绒喜欢戴着耳机听歌,陈絮喜欢看书,两人从来没有交流过一句话。
海港的冬季如约把雨水洒进陈絮和方囚绒之间的沙漠中。
陈絮不是喜欢挑刺的人,比起他,方囚绒反而像那个班级里的个别分子,在补习班中旬的考试期间,陈絮坐在第一排的位置答题,方囚绒在他后座,两人始终保持着第一第二的关系。
陈絮这个第一很不靠谱,甚至不熟悉坐在第二排或者坐在一个人身后的感觉。
如果没有李荟芸为重新站起身,甩掉轮椅的反抗,他就不会跟方囚绒有接触。
第一场考试,陈絮答完题准备提前交卷,同考场坐在最后面的学生起身举报陈絮作弊,陈絮把拳头攥紧,掀翻男生的桌子把人揍了。
结果是为了给学生和家长交代,陈絮本次成绩作废,还写了检讨。
回家路上,方囚绒难得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