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边去。若真是凡人，还是找点水源和食物，河边是最合适，他记得在祭台附近不远的地方有道河，这条河不属于任何妖主的领地，应该没什么危险。

    那人看着清瘦，背起来却并不轻，少年微弱的呼吸轻轻拂过他颈侧，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香。

    他将人安置在树下阴凉处，自己跳入河中捉鱼。河水清凉，波光荡漾间，他腕上那道蓝色印记隐隐发热——一尾湛蓝小鱼跃出，化作流光没入水中。

    没过多久，一抹庞大黑色巨大的影子在看不清的水面下。

    下一刻，河水翻涌，一条黑龙破水而出。它通体覆盖着漆黑的鳞片，每片都有碗口大小，龙首狰狞，黄澄澄的巨眼如灯笼般俯视夏小谷，龙息带着血腥戾气喷向夏小谷。

    夏小谷震惊无意识吞咽口水，开玩笑，这是真龙吗？怎么会在河里随便遇到？

    小鱼再度浮现，身形骤长，化作一尾华美璀璨的海妖。它鳞片泛着五彩光泽，周身弥漫着深海般浩瀚的气息，与黑龙对峙。

    “竟真的是您？难怪远远就闻到属于海洋的气息，”黑龙口吐兽言，语气惊疑不定，“您为何屈尊护着一个人修？”

    海妖声音空灵威严：“我出现只是提醒你，你最好安分点。他的安危关乎海神，你若是真的招惹他，此生休想再被海域接纳。”

    黑龙蔑视撇了眼夏小谷，“您可真是傲慢，这里可没有海神，你觉得我会怕你。”

    海妖：“哦，真的吗？”

    海妖尾巴扫向水面，掀起水浪，水落在夏小谷身上，散发某种压制的感应。

    黑龙嗅到某种刻入骨髓的臣服感应，立刻将大半身躯遁入水中，只露出半颗头。

    海妖嗤笑：“就这点胆量，在海中都混不出名堂，来到这里就能更好？这地盘你熟悉，好好保护他。”

    黑龙口服心不服，“哼。”

    黑龙宁愿在这里当霸王，也不愿回海中。

    黑龙忽然浑身一震，它嗅到了那一丝纯粹而古老的深海之神的气息。

    再定睛细细感知，这少年血脉奇特，根本不是纯粹人类，而是……

    黑龙蓦地收敛所有气势，硕大的头颅微微低下，闷声道：“我知道了。”

    海妖退化成小巧巴掌大般的鱼儿，贴着夏小谷的手掌翻涌，用身躯每一处蹭夏小谷的手心，简直就是用夏小谷的手掌摸了一条鱼，连尾鳍都没放过。

    最后钻入手腕处的印记。

    水面上的黑龙看得双眼呆滞，好像自己的眼睛瞎了一样，清澈的眼神仿佛刚破壳看世界的懵懂眼神。

    ‘吼！’

    这跟看着长辈在你眼前妖娆地在弱小的人族撒娇有什么区别，不对不对，他也不是人，他身上散发海神的气息，难道就是海神眷属，可是看着好弱呀。

    “喂，你来这里到底想干什么？”黑龙吐出人言。

    夏小谷看着黑龙，他听得明白它们的兽语，但自己确实不会说，“我想抓几条鱼吃。”

    黑龙尾鳍一摆，几条肥美的大鱼被精准地甩上岸边，还在活蹦乱跳，黑龙做完一切后缓缓沉入河底。

    夏小谷松了口气，捡来枯枝生火烤鱼。火舌舔舐鱼身，油脂滴落火中噼啪作响，香气逐渐弥漫开来。这时，身旁少年睫羽微颤，缓缓睁开了眼。那是一双极好看的眼，墨黑的瞳孔盛满了茫然与虚弱。

    四目相对一瞬间，夏小谷将烤得金黄酥脆的鱼递过去，微微一笑："醒啦？吃点东西吧。"

    秦卓渊沉默地看着他，又看向自己无力的双手，眼中掠过一丝极深的痛楚与屈辱，最终还是艰难地抬起手，接过烤鱼，低声道："……多谢。"

    那声音沙哑得厉害，几乎辨不清原音。他垂着眼，小口咀嚼起来，姿态依旧带着一种刻入骨子里的优雅。

    夕阳余晖透过枝叶缝隙洒下，将两人身影拉长，空气中只剩下柴火燃烧的细微声响和轻轻的咀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