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他声音里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为何突然要看玉简?”
夏小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是,我想……”
“想回忆往昔。”舒瞳替他接了下半句。
“对对对……”夏小谷连忙点头,却不敢直视舒瞳的眼睛,“写完这次的笔录,就想看看以前的经历。”
他自己也知道这个要求站不住脚。
舒瞳半垂下眼睑,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语气轻快,“好呀。不过按照规矩,需得向执事堂提交申请,还要有所在峰峰主的亲笔印鉴。一般而言,各峰峰主的印鉴都由门下大弟子保管。”
夏小谷的脸色顿时白了三分,“可是我现在的玉牒已经被神符峰迁出,战剑峰还没有正式收录我。舒瞳师兄,你能不能通融一下,就让我看一眼……”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带着几分可怜的哀求。
舒瞳低下头,唇角勾起一个无人得见的弧度。那笑容里藏着难以言喻的愉悦,但当他再次抬起头时,眸中只剩下恰到好处的为难。
“这可是违反执事堂立堂的规矩啊。”
夏小谷顿时泄了气。他本就不是个会为难人的性子,舒瞳师兄待他已经很是宽和,他不能再得寸进尺。
“既然会让师兄为难,那便算了。”他别开脸,声音闷闷的。
舒瞳嘴角那抹若有似无的笑意淡了下去,“你若实在想看,也不是没有法子。”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恭敬的通报声:“舒执事,您点的灵食送到了。”
舒瞳修长的手指敲击着紫檀木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似乎并不着急谈条件:“先吃点东西吧,你睡了四天,该饿了。”
夏小谷眼巴巴地看着舒瞳亲自布菜,想上前帮忙,却被对方一个优雅的手势轻轻挡回。
“我来。”
摆在夏小谷面前的是一碟清蒸银线鱼,鱼肉洁白如玉,撒着细碎的翠色葱丝,淋着琥珀色的酱汁,香气扑鼻——这正是他最喜欢的菜。
而舒瞳面前则是一盏晶莹剔透的水晶桂花糕,散发着淡淡的甜香。
夏小谷忍不住提醒道,“舒瞳师兄,你不吃些菜吗?甜品还是留到最后再吃比较好。”
舒瞳漫不经心地拨弄着玉箸,“我尝些便是。倒是你,睡了这些时日,该好好补一补。”他的目光落在夏小谷身上,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期待。
夏小谷点点头,“那我就不客气,先开动了。”
他小心夹起一块鱼肉。鱼肉入口即化,鲜甜的滋味在舌尖绽开,他极力想保持仪态,却还是没忍住眯起了眼睛,眸中亮晶晶的,像是盛满了星光。
“这鱼太好吃了,舒瞳师兄你也尝尝。”他殷勤地夹起最肥美的鱼腩和腮边肉,放到舒瞳碗中,欢喜之情溢于言表。
舒瞳的瞳孔微微放大,倒映着少年满足的笑脸。胸腔里那颗本不该跳动的人造心脏,似乎又重新有了生命。他慢慢咀嚼着那块鱼肉,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夏小谷的脸。
“你喜欢就好。”他轻声道,语气里藏着只有自己才懂的深意。不枉他精心养了这灵鱼十余年,自从陆塬不再来执事堂后,他还以为再也无缘得见这般光景。
用餐完毕,舒瞳取出一方素白帕子,亲自为夏小谷擦拭嘴角。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让夏小谷恍惚觉得自己像个被精心照顾的孩童。
“既然吃好了,那便说说条件吧。”舒瞳撤去餐碟,引着夏小谷走向一栋高耸的书阁。
书阁内玉简成林,木架上整齐排列着无数玉简盒子,散发着淡淡的灵光。
“宗门规定,玉简只能由本人打开,且每枚玉简都设有心印禁制,唯有本人知晓解法。执事堂也只能将玉简交予本人查看,若是拿错或是解错禁制,触发反噬可就麻烦了。”舒瞳从一架子取出一只紫檀木盒,盒盖上刻着繁复的符文。
夏小谷迟迟不敢接过盒子,“舒瞳师兄,你说的条件……”
舒瞳唇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就是我手头的工作实在太多,你若得空便来帮我整理整理,这个条件可好?”这条件宽厚得几乎等同于无条件。
夏小谷双手接过木盒,心中忐忑不安。他能打开玉简吗?万一触发了禁制,被怀疑了身份又该如何是好?
“你先看,我去楼上找些东西。”舒瞳转身踏上旋转的木梯,留下夏小谷对着一盒陌生的玉简心惊胆战。
犹豫再三,夏小谷还是下定了决心。这是他找回自己身体为数不多的机会。
盒中约有十枚玉简,他挑出日期最近的那枚——正是两年前。这会不会记录着他与原来夏小谷互换身体的真相?
当他尝试着将神识探入玉简,竟毫无阻碍。
玉简中详细记录着那段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