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灵台混沌不堪,仿佛被反复撕扯碾碎。
混乱之中,他竟恍惚听见秦卓渊的声音,太可怕了。
舒瞳听着夏小谷压抑的闷哼,从玉简堆中缓缓抬起头,眼中流转过一丝极复杂难辨的情绪。
他起身捡起掉落在地的玉简,当他目光落在玉简的内容上时,他的瞳孔剧烈收缩。
那上面的字迹熟悉到刻骨铭心。
舒瞳的身形剧烈一晃,险些直接栽倒在地,幸好伸手扶住桌案。
而心神被震得溃散,不可能……绝无可能。
他猛地转身,踉跄着扑向身后那排高耸入顶的书架,疯狂地翻找不久前才特意整理出的玉简,一枚枚玉简被急切地抽出探查。
这些记录夏小谷全部信息的玉简,上面的字迹,与刚刚那枚玉简上的字迹,截然不同,完完全全是两个人的手笔。一种字迹天真散漫,不拘一格,笔画憨态可掬;另一种字迹银钩铁画,风骨自成,必是出自名师教导。
舒瞳死死捂住心口,他的脸色惨白,血液逆流冲上头顶,淹没了一切外界的声音、思绪,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他的咽喉。
……
战剑峰上方天际原本明澈的流云不过片刻功夫,已是乌压压一片,仿佛夜幕提前降临。
粗壮如虬龙般的紫色电蛇在云海深处疯狂窜动,时隐时现。
“快看!那是劫云!”演武场上,正练剑的弟子指向战剑峰后山的方向。
“如此威势,这紫色天雷绝非金丹元婴之境,是哪位师叔祖要突破化神期了?”另一人失声惊呼,手中长剑差点脱手坠地。
“化神雷劫,我的天,快退,快避开这片区域。”
“被一丝劫雷余威击中,我等即刻灰飞烟灭。可怕……太可怕了,快走。”
秩序井然的演武场瞬间乱作一团,所有弟子远离那片雷域的方向。
乌黑的劫云仍在积蓄力量,雷光越来越密集,毁灭的气息笼罩整座山峰。
……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历经了几番混沌长梦。
“呼……”夏小谷扶着昏沉刺痛的额头,艰难地从床榻上撑坐起来。
入眼是完全陌生的环境。房间虽然宽敞,陈设却异常简洁,甚至到了寡淡的地步。
除了必备的桌、椅、柜、榻,几乎寻不到任何多余的装饰物。一切都被简化到极致,好似诉说着屋主是个无趣且压抑的苦行僧。
他记得自己是在舒瞳的书房里誊写游历笔录,起初闻着那熏香还觉得提神醒脑,后来突然神魂仿佛被一股蛮横的力量抽离。
是那熏香有问题吗?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纷乱的思绪,伸手推开紧闭的房门,扑面而来的绚烂色彩和生机,几乎闪瞎他的眼睛。
门外小院,姹紫嫣红百花竞放,几乎找不到一寸空闲的泥土。这些惊艳的灵植皆是奇珍异草:霓裳仙兰的花瓣流淌迷眼霞光,幽心莲在微风中摇曳出迷离的光影,赤焰凤冠花如团灼灼火焰,冰绡雾花的花蕊清冷含霜,还有许多叫不出名字的灵植。几只色彩斑斓的灵蝶在花丛间翩跹起舞,带起细碎的光点。这些珍惜灵植在院落里以某种看似随意实则精妙无比的方式错落分布,交织成一幅光华流转的惊艳画卷。
繁华簇拥的中心,舒瞳正执着一把古雅的铜壶花洒,专注地为一片盛开的蓝盏花浇水。
听到房门推开的声响,他动作一顿,将花洒轻轻放在青石桌上,转而望向夏小谷,唇角漾开一抹温润的笑意,“小谷,你醒了。”
夏小谷愕然地瞪大了眼睛,“这……这是你的住处?”身后极度素简的屋舍和眼前这片绚烂到近乎梦幻的花园,这反差实在太过巨大,简直像是踏入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舒瞳对他的惊讶略感诧异,“是啊。你那天写着笔录,突然就倒头睡着了。我点的本是提神醒脑的凝神香,也不知是哪里出了差错,你居然沉睡怎么叫都唤不醒。我探查你的脉息,只是神识疲惫陷入深眠。想着你独自回战剑峰也无人照料,便将你带回我这儿了。”
夏小谷揉了揉依旧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抱歉,舒瞳师兄,给你添麻烦了。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就突然好像魂魄被抽走了一样,还做了可怕的噩梦,只是一觉醒来,梦里的事都记不清了。”
他顿了顿,抬头看向舒瞳,“我昏睡了多久?期间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吧?”
他敏锐地察觉到对方看向自己的眼神,似乎与先前那种热忱友善有微妙的不同。那双温和的眼眸深处,仿佛被注入了某种难以言喻的神采,变得更加鲜活生动,就像一尊精雕细琢的雕塑,忽然被点化了灵性。
很奇怪的比喻,但夏小谷觉得无比贴切。
舒瞳并未立刻回答,而是缓步走到夏小谷跟前。他比夏小谷高出半个头,此刻微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