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伊捏着一小瓶流转着淡紫霞光的蕴神紫髓液,将那足以让一个小宗门倾家荡产的灵髓液化作一缕流光,灌入夏小谷微张的唇间。
莫伊收回手,侧头看向从床榻另一侧突然醒来的人,秦卓渊一睁眼看到躺在身侧的夏小谷,就立刻弹身离床,“秦弟弟,这位夏道友,就是秦供奉提过的,是你心有所属的道侣?”
秦卓渊脸色惨白得近乎透明,混乱的心神表于脸上,他齿缝间挤出三个字:“不是他。”
是他亲手把陆塬藏了起来,恨不得筑起高墙,不许旁人窥探分毫,可如今夏小谷却被所有人认定就是他的道侣。
陆塬究竟身在何方?是生是死?这些念头如万蚁噬心,啃噬得他几近疯狂。他烦躁地握紧了拳,手背上青筋暴突,只要有一丝陆塬的踪迹,纵使踏遍三界六道,他也绝不放弃。
“你们神医谷的恶人!到底给我师兄灌了什么毒药!”一声怒喝骤然打破了房内压抑的寂静。
曲骁焱挣扎着从地上爬起,他一睁眼,便撞见莫伊将某种不明液体灌入夏小谷口中,那画面瞬间点燃了他的怒火。
莫伊懒洋洋地转过脸,视线落在曲骁焱涨红的面庞上,目光居高临下,嘴角勾起戏谑的笑意:“曲道友醒了,我对你师兄可没半分恶意。不过你要是再大喊大叫,我不介意让你永远安静下来。
他指尖不知何时捻起一根闪烁着寒芒的银针。
曲骁焱感受到冰冷的视线落在身上,瞬间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窜天灵盖,他对上秦卓渊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那里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暴戾与厌烦,仿佛他再敢发出一点动静,就会被撕成碎片。
莫伊心中无声地叹了口气,记忆中那个会抱着他腿讨糖吃,受了委屈跑来神医谷告状的粉团子,仿佛还是昨日。自从他去了云天宗,便很少再回谷了,如今长成这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前几年回神医谷的状态倒还好,还和师兄们分享他在战剑峰交到了极好的朋友,言语间眉飞色舞。秦供奉也就是秦卓渊的父亲,更是曾满怀欣慰地与谷主谈及此事,那位与秦卓渊关系极好的朋友,日后极有可能是秦卓渊的道侣。
莫伊的眼神暗了暗,目光重新落在被自己气势慑住的曲骁焱身上,他伸手揪住曲骁焱的衣领,将人拖走。
“小子,”莫伊的声音低沉下来,不怀好意地诱导,“你跟夏小谷,很熟吗?”
曲骁焱梗着脖瞪着莫伊,“那当然,夏师兄是我嫡亲的三师兄,你想干什么?”
莫伊短促地笑了一声,“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他手从腰间一抹,指间捏在一个通体漆黑的小瓷瓶,他拇指弹开瓶塞,一股奇异香气的弥散开来。曲骁焱下颌被大力捏开,冰冷的瓶口抵住他的牙齿,粘稠的液体灌入了他的喉咙。
“唔——”曲骁焱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拼命挣扎,剧烈的灼烧感在他的五脏六腑蔓延。
莫伊松开手,看着曲骁焱狼狈地呛咳,眼神冷酷得像是观察一只试药的灵虫,“吐真剂入口即化,我问什么,你就答什么。若有半句虚言便会内脏溃烂,骨髓碎裂。”
曲骁焱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但少年人的血性支撑着他,“我死也不会出卖夏师兄。”
“有骨气。”莫伊挑了挑眉,“告诉我,夏小谷的身份来历,他平日与谁交好?尤其是与秦卓渊的关系究竟如何?”
曲骁焱的脑子拒绝回答,然而他的嘴巴背叛了他的意志,清晰流畅地道出他所知的一切:“夏师兄是沧溟夏家的子弟,入宗时夏家给了神符峰丰厚的灵石,和夏师兄关系最好的是陆明寒师兄。秦卓渊是战剑峰峰主的独子,听说从小身体就不好,深居简出,没听说过夏师兄与他有交情。”
他惊恐万分,嘴巴却吐露出他所知的一切。
莫伊听着曲骁焱的供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很好,把你所知道关于夏小谷的全部,一字不落都告诉我。”
……
溟沧城的风波暂时平定,汇聚于此的宗门弟子陆续返回宗门,而秦卓渊也与神医谷的众人分开。
巨大的云梭破开流云,平稳地驶向云天宗方向。秦卓渊、夏小谷、曲骁焱三人各自有自己的房间。
曲骁焱眼巴巴地望着夏小谷,喉咙里火烧火燎的疼痛,此刻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他想叫住师兄,倾诉自己的委屈,只能徒劳地张着嘴,眼眶里迅速蓄满了泪水,可怜兮兮像只被欺负的小兽。
夏小谷感应到那化为实质的目光,看到曲骁焱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样,不由得心软。
夏小谷走近几步,语气温和,“脸色这么差,是不是在溟沧城折腾累了?快回去歇着,好好睡一觉,等云梭落地,明早就回云天宗了。”
曲骁焱闻言急急地伸出手,死死拽住夏小谷的一片衣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