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翻卷成巨口,船在海面散了,师弟和师妹卷入荒岛,这和潮声阁提供的消息完全对不上。
秦卓渊突然截问:“你是如何逃出来的?”
林琅惨笑掀开衣襟——胸腔竟嵌着草种子:“这是我留在溟沧城的一副傀儡,附上了我的一丝灵识,我不知道这副草木身躯还能撑多久,求救信号已经传到神医谷,不久后会有更多宗门汇聚溟沧城,当然也包括云天宗。”
夏小谷倾身问:“带队的是哪位真人?”
林琅速越来越慢,发间倏地钻出嫩绿的枝芽:“云天宗神符峰姓赵的弟子,他们一行人除了一位少女,全是金丹修为。秦师弟…你替我…”
最后半字湮灭在簌簌叶响中,林琅端坐原地,化作一尊木质的塑像,整个身子被茂密的枝叶覆盖。
夏小谷:“我们下一步怎么办?离开溟沧城直接回云天宗?”
秦卓渊沉默不语,心中早已打算,“你自己先回去,我有些事情需要解决。你不要回去太早,到时我给你传消息,我们同时到宗门!”
夏小谷盯着港口翻涌的海浪,自踏入溟沧城,他的耳边时不时传来蛊惑的鲛人歌声,呼唤他前往深海。除了他没人能听到,现在他很确定,那是骨髓里某种血脉在骚动,“不,我要去海上亲眼见一下那座荒岛。”
秦卓渊笑道,“你?刚筑基的小杂毛,可不要拖我后腿。”
夏小谷低语:“说不定,那座荒岛与我有关呢。”
秦卓渊听不清,想让夏小谷重复一遍。
突然,港口猛地炸开震天欢呼!
“大捷!大捷!摘星阁荡平妖岛!荒岛海兽伏诛!”
人群涌向港口,像是沸腾的油锅。
秦卓渊走到栏杆远眺海港,看到即将驶入港口的多艘大船,其中一艘船拖拽一只庞然大物的海兽,那海兽浮尸大半个身躯仍浸在海水里,仅露出水面的背鳍便与拖拽的船一般大。
秦卓渊蹙紧眉峰,手指有节奏地叩着栏杆,他昨日穿行在溟沧城主街,竟在街巷间见到了丹霞谷的赤焰纹、天机阁的星轨佩、甚至北海玄冥宗的骨哨——灵洲叫得上名号的宗门弟子,居然齐汇于此!
他凝视港口如林帆影,寒潭似的眼底泛起疑云,能同时出动这些宗门弟子,只有一种情况,可究竟何种原因使如此多的宗门同时收到求救信息?
他去潮声阁并不是纯粹打探消息,他只是猜测自己会在潮声阁遇到熟人,没想到遇到是个大熟人。他的姑姑是神医谷的谷主,他小时候就在神医谷长大,神医谷里叫得上名字的都认识他。
他探究的目光刺向城中吞吐灰雾的防护大阵。溟沧城是灵洲大陆的犄角,盘踞于此的夏家,垄断海上贸易,坐拥海量财宝,加上夏家诡异的血脉传说,数百年来各派修士不愿驻足这里,更不愿主动招惹夏家。
“你今日去潮声阁,”夏小谷突然打破沉寂,“根本不是为查我,是等这位神医谷的道友吧?”
夏小谷眼底浮起清透的锐光,他早该想到,当潮声使抖落那些陈年秘辛,秦卓渊舒展放松的姿态,活像在听酒楼说书人讲的烂俗话本。秦卓渊对他的身世完全不感兴趣,他来潮声阁只是想来,至于问什么完全不重要。
秦卓渊睨过来的眼神教他极为不适,赞许吗?有一点,但更多的是像逗弄鸟雀的顽劣兴致。
夏小谷喉间发紧,这种奇怪的猜测,更加深秦卓渊名声狼藉的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