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宫内呢?”
“皇上禁了二皇子的足,现下正在和六皇子交谈,殿下有何吩咐吗?”
“现在若是拦在半路,劫走宋公子的几率多大…”聂淮问,话到一半又收回,“咳,罢了罢了,倒是我过于心急,眼下不能轻举妄动,你且去御书房汇报皇上,就说我病入膏肓,怕是撑不过半月了。”
“是。”属下点点头,立马就去了。
聂淮微微眯眼,偏过头笑了:“小荷花,你以为那柄无字折扇是什么意思?”
“唔,”小荷花想了想,“宋公子留下的什么隐藏讯息?”
聂淮笑得更开心了,起身去寻笔:“他是嫌自己书法不好,让我题好字,下次相见再还给他。”
旁人或许不理解宋游,总把他想的太过复杂,但其实他就是一个逍遥客,无论何时,都保持着游山戏水的快活。
他洒脱。
这也是聂淮一直以来都想要的,所以他一见宋游,便如同见到了故人,心底的渴望再也压抑不住,他想抓住这世间的仙,随他共赴日月山河。
“为君持酒劝斜阳,且向花间留晚照。”
聂淮只觉得前所未有的愉悦。
……
两人对坐。
“前几日,父皇对二哥还是太苛刻了些。”聂渊敬了杯茶,低头轻言。
聂渠打量着他,轻笑:“朕如今只剩下你们两个还能担起大任的子嗣了,这些年,朕的身子是一日不如一日。”
“那父皇更应保重龙体才是。”
“你当真以为朕会不知你二人的勾心斗角?渊儿,只是你更胜一筹,但身在皇家这份狠劲又是不可缺少的,朕更信任你,你担得起这份信任吗?”聂渠没喝他递过来那杯茶。
“怎会只剩下儿臣这个选项,太子殿下之些年为国为民,眼下不过……”
聂渊皱眉,还没说完就被来人打断。
“陛下,东宫遣人来报。”
“说。”
那小厮上前跪下,满脸泪痕:“陛下,太子殿下病情恶化,恐活不过半月了……”
“唉,真叫朕悲痛,”聂渠假惺惺地往前探了探身子,“这半月他想做什么就让他去做吧,你下去吧,朕过些日子再去看望他。”
手里的茶杯几乎要被握碎,聂渊咬着牙,眸中的愤怒再也掩饰不住,他强压情绪,用平和的语气询问:“所以父皇这是要在太子殿下尚未离世之际,就与儿臣共议立储之事。”
“他很快就不是太子了。”聂渠说。
“父皇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疼爱儿臣,”聂渊忍了很久,才没有拔出佩剑,“儿臣内心感激不尽,谢父皇如此信任,儿臣定不负所望……”
“不愧是朕的儿子,”聂渠笑了,“忆起那些年,朕对你母后,总还是有些亏欠的。”
既然现在狗皇帝信任他,那么他就这样走下去好了,总会等到那一天……
他会亲手杀掉仇人,告诉他“只有聂淮才配登上这个位置,只有聂淮才是那个值得信赖的人”,他要用他的血祭奠先太子的灵位。
不对…聂淮怎么可能死?!
聂渊心中悲痛,不免回忆起往事。
年少时他不懂事,经常和聂桑混迹在一起,当时二皇子的母亲是贵妃娘娘,也是现在的皇后——当年这女人表面视聂渊如己出,背后却传道流言。
可惜当年的自己太过天真,根本看不出宫内的弯弯绕绕,直到所有的恶语都指向他,再迎上母后那双失望的眼神。
聂渊才终于知道自己替二皇子当了背锅侠,他从未欺压整治过聂淮,可为什么所有人都说他在残害手足?
可他抽不出身了。
苏怀的血液溅到他脸上,那样滚烫,他呆呆地望着生命逐渐消逝。
“快!宣太医!快去!”他惊慌失措。
“太医都在替贵妃娘娘诊病…六殿下,他已经没救了……”
在宫里出了人命,哪怕是皇子也得受罚,更别说还有贵妃这等人在背后煽风点火,传到父皇耳中,指不定会变成什么样子。
别人会怎么想,母后会怎么想?……他从没让人刺杀过太子,也没有伤害苏怀,可凭什么最后所有错都变成他的了!!!
贵妃在此事发生后,几乎要跳到皇后头上去,聂渊终于明白,母后这些年一直都在忍气吞声——母后原本出身不算好,现下君心淡漠,虽是皇后,但实权早被贵妃夺走,这些年为了护他才硬气起来,可他却犯了错,叫人抓住了把柄。
可是父皇,父皇他明明什么都知道!为什么要任由贵妃欺压母后?!
聂渊不解,如果心里都没有爱了,为什么一开始要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