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杯倾倒,砸在地面好似一声破裂,清晰、冰凉,酒液顺着亭子的倾斜坡滑落下去,滴落在草木之上。
如此美酒,最后还是沦为草木之醉。
聂淮摔倒在地,呕出一口血,那对狐狸眼已阖上了,多狼狈。
宋游依旧笑着,手指颤抖着抓住石桌上的折扇,摇开来轻抚几下,没再看地上的人一眼,径直走下竹亭。
“逆贼!你竟敢……”
树后突然闪出一个男子,身着黑衣,手中的剑已刺向宋游。
宋游当然知道此人是谁,这是聂淮派来保护他的暗卫,不过,他现在也不需要了,不是吗?
他静静的站在那里,没有躲闪,剑尖夹带着强劲的风袭来,最后却停在一步之外。
男人吐出一口鲜血,不可置信地看着从自己胸口没入的长剑,重重倒在地上,这才露出他身后的那人。
宋游看向来者,眼里换上一种顺从的神色,收了折扇,拱手道:“宋游,见过九皇子。”
聂波饶有兴致的看着他,眸中是遮掩不住的癫狂与欣赏,他上前几步,微微俯身:“做的不错…不过我很好奇,你是怎么狠下心的?”
他斜视一眼一旁不省人事的聂淮。
“宋游想跟随的,从来就是天下之主,”宋游笑着,“他还不配啊。”
“哈哈哈……”聂波突然笑起来,声音透过几丝疯狂。
他笑了很久,似乎听到了什么值得让人欢愉半生的事,到最后已经上气不接下气,活脱脱的疯子模样。
旁边的草丛不算高,风吹过时稀稀疏疏响了几声,聂波却突然变了脸色,拔出剑,直指那处,逼问道:“谁?”
眼见着那疯子就要把剑劈过去,宋游快步走到草丛边伸手拨开,和瑟瑟发抖的小荷花对视了,小荷花目中尽是疏离,咬着唇骂道:“坏人……”
“宋公子,今日之事,我可不希望被一个小丫头给撞破。”聂波观察着他的表情,将那柄还沾染着血液的剑递过来。
这是要他亲自动手,以示忠心?
宋游接过剑,指向小荷花的脖颈,面无表情:“要怪就怪你的愚蠢吧。”
长剑缠上女孩纤细的脖颈,留下一道红线,没留一点声息,长靴狠狠踹在小荷花身侧,将她踢出去一段距离,连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咽下。
宋游走过去,伸手探了一下她的鼻息,而后收剑退回到聂波身边:“我认为,这具尸身不用带走,毕竟这样更有说服力。”
“不错,”聂波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和身边倒还真缺个像宋公子这般做事果断的人。”
“承蒙九皇子喜爱了。”宋游道。
“此地不宜久留,走吧,宋公子。”聂波收敛笑意,顺势揽住他的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