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
赶来求见大人,请大人查明后颁布政令遣散池镇居民。”

    燕覈令拦在身前的侍卫撤开,看清了这名术法高强的女子的眉眼,竟感到熟悉,于是他立即在脑海里将它与浸淫官场数年历经的面孔一一对照,确凿没有哪家权贵高门与她有着依稀相似的神容后,便沉下心踏实地落坐到高台上,决定先问她擅自闯入郡守府与中伤皇都下降来的道长之罪。

    在大气磅礴的牌匾之下,是可敕令黎民生息存亡、择定地域家族荣衰、扭转一方乾坤的惊堂木,它源自平常的草木,又借千万年诗文里吟咏的无情草木之意,昭示众生法理亦无情。燕覈将惊堂木按在翘头明案上,朝默然失语的众仆役与这名村妇激起震耳欲聋的木响,此时他对来人秉持着严正无情的公正义理,正讲起法理来了。

    “先不论你所谓要事,本官先要治你不敬之罪,收押你于地牢三日。”

    “你已仗着会些旁门左道,挑衅皇帝陛下谕令到西河郡坐观的弗道长,若再以之逃避管辖,本官徒有一具形如蒲草、为国为民之躯,实在无力强扣你,只是你若如此,则是不敬、不穆、不尊朝廷训诫,本官也无法再听你所言池镇之地的灾事,你该当如何?”

    燕覈面容似雪一样的白,又修出一副美髯,这会儿眉飞入帽且目眦放大,捡了两三句文赋中流传的孝悌、侍君道理斥向高台下的人时,就显出传说中神府般明锐的判官尊容。

    池真缟仰着脸望着端坐在高台上的燕大人,听完他讲出这番话,倒也没有千疮百孔之感,顺势琢磨道:“我依大人之言,三日后大人会否寻机安置池镇百姓。”

    燕覈看尽了各种境况里的人眼中彻底的失望,对她这类卑贱之人寻常的目光哪里还会有波澜。她既愿意听从他管辖,他便会考虑她的能力非凡可为己所用,也就给了个面子:“既如此,本官会去查,果有灾祸,自是保佑百姓性命为要务。”

    道童犹在原地调息,极废力地吞入天地灵气补足灵府,再从灵府内运转灵气使之周游躯体,以梳理疯狂痉挛的经脉。

    他望见那女子竟老老实实地跟着凡人前往地牢,咬定其中有诈。今日她逼得他不得已拿出魔宝谯羽翛尾,那时她分明还有一战之力却出言退缩,她实力难测,绝非是在凡界修行可达到的,定也是个有机遇的。

    他观察此人来燕府探查的行径,说她细致入微也不为过,现下又甘愿被扣押在这里,莫不是与前日那青年男子一道,都是冲着暴露的魔气而来?

    想到这里,道童中断了打坐,强压住体内紊乱的灵流,便要去找燕覈商议,身旁侍奉的下人颇有眼见地抬来轿子。

    坐在厅堂里旁观许久的燕薇菲目送一身粗葛麻衣、以头巾环住发髻的女子被押走,终于是看完了这半日热闹,这女子的术法当真施展得漂亮又利落,若不是那小道童召出个渗人玩意儿,他定是要被揍得鼻青脸肿的,奈何未能见到这等叫人开怀的场面。

    燕薇菲轻抚着盆大的腰腹,安抚也激动雀跃起来的孩儿,令一干侍从都退出去,又支开贴身婢女下去传膳,很是感慨地对燕覈道:“父亲,我看她年纪与我相仿,私以为是你提及过的那位流落在外的姊妹来了,若有这么个厉害的姊妹,日后也可当我孩儿半个师傅教教他。”

    燕薇菲抚摸着腹中孩儿,慈顺的眉眼不免掺入一抹可惜之情,转而说起另一桩至今想起来都仓皇无比的错事:“她说山里出现天灾,幸好未曾提及旁的,要父亲涉及的不是那十几具白骨的案子便好。”

    “小道童先前让我等不可声张,依我之见,那山里杀人于无形的怪物本就是闹不到西河郡的,如今那地方又出现这么个有本事的术士,她定能应对得了,父亲何必再写信给国师求援,我们燕家不沾上这件事才好。”

    燕覈身体一僵。

    道童进来时正巧听见这些话,见燕覈脸色极为诡异,从未见他如此失措,疑道:“此人是你燕家小姐?”

    燕薇菲闻言,抬起头瞧见燕覈嘴唇发颤且额前冒出水汗,面对他如此异于平常的表现,她这会儿也猛地明白过来,诧异道:“她竟当真是姊妹,父亲怎么没认出?”

    道童又将这女子古怪的行迹说出,他毫不顾忌这父女二人的脸色,不容置喙地道:“若她果真有意与朝廷作对,纵她是燕家血脉,也当被灭,而你燕覈也难辞其咎。”

    燕薇菲挺着肚子走到他身前,轻蔑地扫了一眼这个只与她腰线齐平的矮子,听他这颐指气使的有如下命令般的腔调就牙痒痒,耻笑道:“灭?你徒有胆量却没这个本事,弗复旋你这小道童,敢在你燕姑奶奶面前口齿伶俐、大言不惭,忍了你这些时日,你却还得寸进尺,如今是要威胁我们么?我倒要去信给皇伯伯告你的状。”

    燕覈已经从威逼到杳惠芙与他的女儿真缟的状况里镇静下来,想到她恐怕也还不知道自己的父亲其实是西河郡守,那就还有时间留给他挽回日后对自己这个父亲的印象。他会立即将她释放出来,锦衣玉食地弥补她过去受过的穷苦与责难,叫她很快忘却那名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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