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这带着查克拉的雨水令一切的隐秘都无所遁形。
现在的落脚处并不是晓的基地里那一间间阴暗潮湿又千篇一律的房间,窗台上摆着一盆绿色植物,阿怜盯着它瞧了好一会儿也没分辨出这是什么植物,一只长着写轮眼的乌鸦跳了两步,啄了啄这盆盆栽,又聪明地咬开窗栓让雨飘进来,刚好落在了盆栽上,透明的水珠从宽大的叶片上滑落,在木质的漆面留下几滴圆润的雨点。
阿怜沉默了半晌,说实话,虽然心里有所猜测——毕竟族地里的乌鸦真的太多了,但宇智波鼬在族地放那么多乌鸦的意图……真的很难让人不去在意啊。
至于阿怜是怎么准确在一群乌鸦里找到鼬的乌鸦,大概要归功于宇智波止水。
阿怜和这位止水族兄相处不多,绝大多数也有鼬在场,要不就是佐助对她抱怨止水又把哥哥“借”走了,但寥寥几次的见面都足以令她印象深刻。
宇智波止水是个爱玩爱笑很开朗的性格,喜欢逗佐助和阿怜,连鼬有时候都会被他捉弄,相对于族里其他契约忍猫或者其他通灵兽的宇智波,止水喜欢养乌鸦。
这倒也不稀奇,只不过止水的乌鸦格外聪明,有几只还会说简单的词句,阿怜有过一段时间对这种机灵过头的乌鸦非常感兴趣,止水也会带过来给她摸摸(避着鼬),一来二去阿怜就和这几只狡猾的鸦科生物混熟了。
这并非好事。
因为止水死的第二天,鼬被族人找上门责问的前后脚,阿怜就得知了“宇智波鼬确实和宇智波止水的死亡有关系”这一事实,尤其她还发现了鼬继承了止水的乌鸦。
真相如何她已不再追究,那段时间里每个人都像被困在玻璃瓶里急躁的蜜蜂,四处乱撞也寻不到出口。而后的两年里,情况愈演愈烈,直到鼬撕破了她迷茫的假象,让她透过鲜红的血肉看清了内心真正的诉求,又一手策划了佐助血月的噩梦,阿怜便知道,敏锐,并非好事。
她在清醒地坠落,被规划着托起,在这个此岸与彼岸的罅隙中,他们三人都挣扎又放逐。
手背轻微的疼痛唤醒了阿怜的神智,她放空的眼神聚焦,乌鸦顶着一只血红色的眼睛歪着脑袋看她。
阿怜突然又有点泄气了。她趴在窗台,枕着自己的手臂,感到空虚至极的了无生趣。
开了一道小缝的窗户飘来冰凉的水汽,这些液体扑在了她眼睛里,眼珠因此而感受到了并不舒服的异物感,阿怜习惯性神游,听到了门被推开又合上的轻微响声。
“说实话,活着也没那么好吧。”
阿怜冷不丁地开口,不知道是对着乌鸦说的还是对着身后的人说。
“有的东西,只要稍稍想一想就开始头疼了。鼬尼桑是怎么做到一刻也不松懈的呢?”
乌鸦做出了警戒的姿势,阿怜却仿佛没看到一般自言自语。
一个低沉的、一听就很有故事的男人声音在背后响起:“关于这个答案,我也很想知道。”
阿怜想闭上眼睛缓解眼球上已经无法忽视的异物感,但闭上之后又没什么力气睁开,她懒散地趴着,也没什么警惕的心思。
毕竟她是真的非常脆弱啊,随随便便一个人都能杀了她。
“如果你来找宇智波鼬,那他不在这儿 ,貌似是被什么黑心老板叫去压榨了吧。”
黑心老板·宇智波带土:……
他轻笑了一声:“不,我是特意来找你的。”
阿怜想,她有什么好值得看重的呢?
是因为她的哥哥、她的弟弟,所以麻烦事才一件接一件、一次又一次围上来;是因为她姓宇智波,而宇智波,这个姓氏便带上了血与火的家族要继承了宇智波之名的后人从荆棘中生长,在贫瘠里开花。
她寻着记忆用指尖戳破了绿色叶子滴下的圆润的水珠,长长的一条尾巴在木漆上留下一道湿痕。
无聊。
阿怜说:“我并没有什么价值,杀不了人也干不了活,连走一步都得喘三喘,你来找我干什么?”
宇智波带土探究地打量着人,女孩趴在窗台,白色的发披在瘦弱的脊背上,让人惊叹宇智波竟然也会有这么弱小的族人。
追求力量的宇智波,在当年会因为带土的差劲表现而排挤他,而今留下的几个宇智波竟然没有一个是完好健全的人。
带土低声说:“你拥有独一无二的价值。”
“那你什么时候能给哥哥放假,”阿怜顿了顿,嗅闻到了杀意的味道,她收回手,撑着窗台坐起来,想回头看看,声音因为拉扯和顿滞而显得意味深长,“……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