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炎热得翻出透明的扭曲的气浪。
阿怜在伞下沉默地看着,黑色的伞像墓碑旁阴暗的大丽花,她有些无聊,可佐助拜托了她来看他比试。
阿怜不适合上忍校,在宇智波还在时就不适合,宇智波消失后更是没有人为她脆弱的身体和处处讲究的生活做担保。
即使她读过很多很多书,在书里看见了风之国的沙漠,土之国的岩壁,雷之国的高山……也没人会聘请她去卖弄自己的学识。
好吧,她说了“卖弄”两个字。
宇智波佐助在忍校意料之中的受欢迎,在家里出事后他冷冰冰的脸似乎让他多了一层滤镜一般被同龄人追捧,阿怜有点烦,因为佐助的追求者干扰到她正常又无聊的生活了。
阿怜总是觉得无聊。
叽叽喳喳看她和佐助的外人很无聊;在旁边等着佐助训练完和他一起回家很无聊;每天从早到晚看书因为身体原因不能出去打零工也不会被聘用,社交圈窄到除了佐助和佐助的追求者以外几乎没有,无所事事像个靠遗产坐吃山空的大小姐……这些事情都很无聊。
大概是无聊的日子过久了,阿怜快分不清离那场人生的转折点过去多久了,久到她路过树枝看见了枝桠上一跳一跳的乌鸦,擅自决定要养它。
宇智波鼬就很喜欢乌鸦,在止水死之后他的通灵兽基本上都变成了乌鸦,所以佐助不喜欢这样黑漆漆的鸟,他总觉得这鸟像是在不怀好意等着给她报丧。
阿怜觉得自己没那么脆弱,至少她感觉自己还能活很久,至少……要活到佐助成年吧?要是佐助的成人礼只有一个人那就太孤单太可怜啦!
阿怜摊开掌心,里面放着几条肉干,佐助正在打架,她看不清楚,也看不懂,不过佐助不需要她看懂,用他的话来说,只有她在他的视线范围内,他才能感到安心。
阿怜知道佐助从不在打架的时候分心,因此她很放心地在伞底下喂乌鸦。
黑色的鸟就是很配她的伞啦,阿怜想,自言自语地对乌鸦说:“佐助太紧张我了,我很久没找到机会来喂你了,没想到你居然还记得我。”
“不过你要是忘记了那我也会找一只新的乌鸦,我从来不吃回头草的。”
乌鸦很有礼貌地叼走了掌心的肉干,尖尖的喙划过手掌,没有留下任何伤痕。
阿怜抚摸过乌鸦的背羽,乌鸦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指尖,黑色和白色像是两条不相溶的绸缎。
“我觉得我再这么无聊下去一定会疯掉的,现在我每天都想睡觉,要睡很久很久,有一次睡得忘记吃饭昏迷了,佐助那个笨蛋还相信了我说的低血糖,唔,虽然我确实有这个毛病……”
阿怜对着乌鸦无所顾忌地嘀咕着,一会儿说她初潮的时候吓了佐助一跳,佐助把她带去了医院,让她好一阵尴尬,一会儿又说佐助做实战演习的时候要离开两三天,她自己一个人在家很无聊,也不想出门,连订的外卖的都不想吃,赶在佐助回来前赶紧倒掉了。
阿怜情绪又低落下来,她伸出手去接伞外的阳光,光打在手上,她的皮肤白得透明,不一会儿就被晒得泛红。
“乌鸦呀乌鸦,我觉得我好像生病了,我有点担心我能不能活到佐助成年,要是我提前一步死掉的话,你能不能飞去找哥哥,跟他说佐助一个人过生日太可怜啦,我把你们该死的份额都死了一遍,大家都好好活在世界上等老得快掉牙了再来黄泉见漂亮的妹妹吧!”
阿怜知道她应该开心起来,可悲伤就像如期而至的夜晚,就算万般抗拒也只会淹没她的口鼻。
“乌鸦,你能不能争争气,跟我说说沙漠里的风吹到脸上是什么感觉,它会像书里说的粗糙又燥热吗?”
周围响起一阵欢呼,阿怜推了推靠在她脚边的乌鸦,对它说:“快飞走吧,佐助打完架了,明天、不,还是后天吧,后天我会在佐助离开后来找你的,他明后天要毕业分班了,一定没时间回家。”
乌鸦黑豆豆的小眼睛偏着头看她,跳到她膝盖上用喙轻轻啄了啄她的手背,然后振翅飞走了。
佐助走过来,他额角被晒出了汗,他停在三步外仔细观察了阿怜一圈,然后狐疑地问:“阿怜,刚才你又在喂鸟?”
阿怜叹了口气,站起来把她和佐助都笼罩在伞下,贴了贴佐助的脸颊,下巴靠在他肩上懒散地回答说:“没有,我一直在看你比试,很厉害,没有人是佐助的对手呢。”
佐助扶住阿怜没骨头一样东倒西歪的身体,非常清楚她的本性,“骗子,你明明就没看过一眼。”
“佐助——”阿怜拉长声音,“你知道我看不懂嘛,就不要说我走神了。对我来说你们就只是咻咻咻然后再吐个火球放几个手里剑就结束了。完全、看不明白啦。”
佐助又绕回那个话题,“不要喂鸟了,鸟会让你生病的。”
“是是是,我现在就得了软骨病,需要被佐助拖着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