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佐助好笑地接过伞,在太阳下他们像只移动的黑色蘑菇。

    明天和后天很快就来了。

    阿怜完全没注意到佐助什么时候出门的,她迷迷糊糊从床上坐起来,床的另一边已经凉了。

    她翻身,砰的一声滚到了床底,这下是立刻清醒了。

    一只乌鸦从窗户口飞进来,阿怜正在找自己掉下来长发,他们的被子前段时间换成了浅色,白色的长发放在浅色的被子里就不起眼了,但阿怜不想让佐助知道。

    她头发掉得有点厉害。阿怜看到乌鸦,伸出手让乌鸦跳到自己手指上,笑了起来:“怎么自己就来找我了?被佐助看到了小心他拔光你的尾巴毛。”

    乌鸦歪着头看她,眼睛里突然浮现出写轮眼的图案。

    阿怜一晃神就看见了血色空间里穿着黑底红云袍的宇智波鼬,她很久没见过宇智波鼬了,乍一眼看到就好像过了很多年。

    ……大概确实过了很多年。

    宇智波鼬是这么多年头一次不借着兽类的眼睛看自己的弟弟妹妹,虽然现在只有妹妹。

    阿怜在月读空间里也苍白得像脆弱的纸人,她眨了眨粉红色的眼睛,毫无芥蒂地靠了过来。

    “哥哥,好久不见。”

    宇智波鼬伸手接住了妹妹,月读空间受他控制,他坐在幻化出的石椅上,把妹妹放在腿上问:“阿怜,怎么不好好吃饭?”

    阿怜敷衍道:“哥哥怎么和佐助一样老爱管这些,不喜欢吃饭就不想吃。”

    她搂着宇智波鼬的脖子问:“所以鼬尼桑是在偷偷看我和佐助吗?”

    宇智波鼬垂眼时显得有些冷淡,他好像习惯了冷着脸,阿怜看不出他的表情,但敏锐地感知到宇智波鼬有点生气。

    宇智波鼬开口,他声音平静又淡定,慢条斯理的像在对人审判,“你生病了,阿怜。”

    阿怜手搭在宇智波鼬肩上拉开距离凝视他,她还是看不出宇智波鼬有什么表情变化,她觉得那双诡丽的万花筒很漂亮,红与黑如同燃烧的业火,但她又有点讨厌那双眼睛,或许说她讨厌有着写轮眼的宇智波鼬,她更喜欢黑色眼睛的哥哥。

    但阿怜不会说,她只会说:“是啊哥哥,我要死了,你是来见我最后一面吗?”

    生机像破洞的水球里的水,从妹妹身体里流走,阿怜还是会说会笑,可宇智波鼬时时刻刻注视着他的阿怜和佐助,所以清楚这两个孩子像藤蔓一样长出了扭曲的心灵。

    这样不健康。

    宇智波鼬清楚,可宇智波是注定要在痛苦中强大的一族,这能让他们活下去,这就够了。

    宇智波鼬感受到了自己的力不从心,因为开万花筒的年纪太小,又因为使用得太频繁,他已经有了血继病。

    他急着想让佐助快点长大,至少在他还能庇护他们的时候长大,可阿怜已经如被剪下的花在悄无声息地枯萎。

    宇智波鼬在心底长叹一口气,强硬地把妹妹按在怀里,他说:“我带你走吧,阿怜。哥哥说过要带你去看看火之国之外的景色,现在我们就离开,不要说这样的话了,我会保护你和佐助。”

    ——直到生命的尽头。

    阿怜抵不过宇智波鼬的力气,她索性也放弃反抗了,额头抵在鼬的肩上,她有气无力地骂道:“笨蛋宇智波鼬,太讨厌了。你和佐助都是这样,只顾着自己的想法……”

    宇智波鼬抱着妹妹抚摸她雪色的长发,听到这话短暂地笑了一下,阿怜没看见,他结束了月读。

    “我会来接你的,晚上乌鸦会带你离开。”

    月读结束了,阿怜晕晕乎乎地伏在床边缓了好一会儿,她又重新爬上床躺下,乌鸦似乎又变成了普通的乌鸦,它在枕头边跳来跳去,用喙理了理她散在床上的头发。

    阿怜不确定这是她的幻觉还是真实发生过的现实,她侧着头看乌鸦,没过多久就坚持不住地闭上了眼。

    佐助回到家看见桌上的饭菜没被动过,以往阿怜为了不让他生气,也会装着翻两下,再偷偷拿去喂族地里乱窜的流浪猫。

    他有些恐慌,跑上二楼踢开房门,阿怜安稳地躺在被子里。

    佐助却没法放下心,他凑过去用手背试了试阿怜的额头,温度是正常的,他沉默地跪坐在床边看着阿怜。

    对方的呼吸很浅,时断时续,有时候佐助都会疑心他的身边真的躺着一个人吗,曾经阿怜会和他吵架,会骂他,也会一言不合就和他生气,但后来他们争吵的时候越来越少了,他抱着阿怜,却无法确定她的内心,心中的疑虑越积越多,可佐助也不能说出口。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糊住了他的唇舌,他隐隐预感到如果说破,那这样脆弱的、单薄的假象就会彻底无法维持,阿怜会迅速地衰弱下去。

    他抓不住她。

    不管拥抱得有多紧,不管他们有多么亲密,她就真的像阳光下的雪,随着他的长大被一点点融化,最后消失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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