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里暖黄色的灯光很亮,驱散了深夜的凉意。瞿祀走到选菜区,拿起一个不锈钢盆,夹菜的动作慢条斯理。她记得辛星以前最爱的就是这家店的鱼豆腐和蟹棒,每次来都要装满小半盆,想到这里,她下意识地往盆里多夹了几样,又很快反应过来,自嘲地勾了勾唇角 —— 都过去这么久了,还记这些做什么。
“叮铃 ——” 门口的风铃响了一声,瞿祀没回头,还在专心挑着娃娃菜。直到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点不确定:“瞿祀?”
她的动作顿住,指尖还夹着一片娃娃菜。转过身时,正好对上辛星的目光 —— 对方穿着墨色冲锋衣,拉链拉到胸口,露出里面的白色 T 恤,下面是条灰色阔腿牛仔裤,黑色方形鲨鱼夹把齐刘海后的长发挽在脑后。辛星比她高小半个头,站在那里,眼神里带着一丝惊讶,却没过多表露,依旧是那副沉稳的模样 —— 那是常年做心理医生,见惯了人心起伏后沉淀下的平静。
“辛星?” 瞿祀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清晰的笑意。她放下夹子,看着对方,脏橘色发辫随着动作轻轻晃动,“你怎么会在这里?”
辛星走到她身边,也拿起一个不锈钢盆,动作自然地夹起一块鱼豆腐,指尖刻意与盆沿保持着细微距离 —— 这是她多年来的习惯,连选菜都不愿让陌生的器物过多触碰自己。“来这边出差,给一个患者做远程随访,找了家附近的酒店歇脚,有点饿就下来了。” 她说谎了 —— 其实她是顺着瞿祀签售会的地址找过来的,翻遍了附近的酒店,没想到会这么巧,在深夜的麻辣烫店偶遇。
瞿祀没拆穿,只是笑着点头,又拿起夹子继续挑菜:“这家店味道不错,你以前就爱吃他们家的鱼豆腐。” 她刻意放慢了夹菜的速度,余光留意着辛星的动作 —— 对方夹菜时手指始终绷直,避开与其他食材的触碰,这细微的习惯,和当年那个坐在老巷门槛上,连别人递来的糖都要隔着纸巾接的小姑娘,一模一样。
辛星的指尖顿了顿,心里泛起一阵暖意。这么多年了,瞿祀居然还记得她的喜好,更记得她不喜欢触碰的习惯。她没接话,只是默默地往盆里夹着瞿祀以前爱吃的金针菇和鹌鹑蛋,每夹一样,都会轻轻放在盆沿,避免食材相互挤压 —— 她知道瞿祀不介意这些,却还是下意识地保持着自己的边界感。
两人并肩站在选菜区,暖黄色的灯光落在她们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周围只有其他客人低声交谈的声音和汤底沸腾的咕嘟声,氛围安静又温馨。瞿祀偶尔会侧头看辛星,对方的齐刘海比以前短了些,眼底的沉静比做心理医生前更重了些,却依旧是那个让她觉得舒服的模样 —— 不用刻意伪装,不用算计利益,只是单纯的相处,连呼吸都能放慢节奏。
“你这些年…… 还好吗?” 瞿祀先开了口,声音温和。她知道辛星现在是小有名气的心理医生,偶尔会在专业期刊上看到她的论文,却从来没主动联系过。
辛星夹菜的动作没停,语气平淡:“还行,开了家小型心理咨询工作室,主要接青少年心理疏导,不算忙。” 她顿了顿,反问,“你呢?听说你成了作家,还做了自己的香氛品牌?”
“嗯,瞎折腾。” 瞿祀笑了笑,拿起盆走向收银台,“我买单吧,好久没见了,请你吃顿麻辣烫。”
辛星没拒绝,跟在她身后,刻意保持着半步的距离。看着瞿祀脖子上那条玫瑰金小福袋项链,还有手腕上的玉镯,心里忽然泛起一阵酸涩 —— 这些年,瞿祀应该过得很好吧,身边或许早就有了能让她放下防备的人。她想起自己工作室里那个专属书架,上面摆满了瞿祀的书,每本扉页都写着 “赠星星”,还有从签售会周边店收集的明信片,一张张按日期排好,像在珍藏一段无人知晓的过往。
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汤底很快就端了上来,热气腾腾的,带着浓郁的香味。瞿祀拿起筷子,先夹了一块鱼豆腐放进辛星碗里,动作轻柔,没碰到碗沿:“尝尝,还是以前的味道吗?”
辛星看着碗里的鱼豆腐,眼底闪过一丝温柔:“嗯,没变。” 她拿起筷子,慢慢吃着,没提自己每次看到瞿祀直播里提到 “童年好友” 时,都会反复回放片段;也没说自己曾匿名给 QS 香氛提过包装改进建议,只为了让瞿祀的品牌能更受欢迎。
两人边吃边聊,从小时候在老巷里一起爬树摘果子,到后来辛星家搬走,再到瞿祀父亲再婚,生下瞿知音和瞿知乐。瞿祀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没提自己离开家后的艰难,也没提创业时的挫折,只说现在的生活还算顺心。
“她们两个…… 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