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用,她只会越来越美,越来越漂亮。
恶毒吗?
因为美她常常遮住脸。
她杀人放火,争强好胜,佛挡杀佛,神挡杀神,谁欺负她威胁她,她就杀了谁。
她是流浪在外的真公主,假公主想霸占偷走她的人生,她就杀了假公主。
未婚夫侮辱她,杀了她养的小狗,她就杀了未婚夫。
奴仆欺负她,她就折磨死他们。
父皇欺负母亲,她想杀了那个男人。
那小女孩年方九岁,却生了一段异于常人的心肠。见母亲不声不响,将那祸端化作园中一抔新土,她心中不惧反喜。
九岁的年纪,她却从母亲身上,嗅到了一种权力的腥甜。
母亲替她收拾那残局,小心翼翼里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宠溺。她心里便明白过来——往后她这人生,是能镶着金边,一路荒唐下去了。这庇护,是她们之间一桩心照不宣的、华丽的秘密。
有些人天生坏种……
她这人,是九天翱翔的凤,羽毛是自私,眼睛是傲慢,生生地被钉在那繁华的背景上,郁郁地不得飞。心里的恶,磨得人钻心地疼,偏又说不出口。十八岁,她就黯黯地香消玉殒了。
一个电影,一个角色,一种人生,寥寥结束。
导演当时找到虞西西得时候,就差公主最美时期的9岁–16岁的镜头了。她的片段只有9分钟,今天是最后一天,她就杀青了。
虞西西才十三岁,从9岁到16岁,都是虞西西扮演,有7个造型。她最初的甜,是腮颊上未施脂粉的柔润,像刚蒸好的白糖糕,热气里带着朴素的讨好。后来,那甜味渐渐收了,凝成眼风里一抹欲说还休的艳。
这也是她和怪物第一次重逢。
虞西西没想过自己会招惹一个偏执又病态的怪物。
而怪物似乎不打算放过她......
她突然觉得这情形荒谬得像数学课本里的悖论。
此刻,衣领硬硬地抵着喉咙,像命运掐着一根细弱的颈子。
剧情里,上流社会流行养宠物,公主也买了一个培养。
这些宠物各个是魔丸,短短三个月,智商就很高了。
它们会给公主收集美人,吃掉后,就能把美气渡给公主。
公主那个头疼啊,宠物的审美,毕竟和这个国家是相反的。
可怜的公主啊,懒懒地靠在塌上,新敷的脸,光致致的,仿佛吸收了所有人的鲜妍。她瞧着镜子里自己一寸一寸亮烈起来的容颜,心里是仇恨的,却又带着点凄清的妒意——妒忌那些女子身上,曾经有过的,她自己再也回不去的,那种泼剌剌的、原始的天真。
但这个恶毒至极的公主怎么样也没有杀掉自己的宠物猫们。
在公主死后,宠物猫们把伤害公主仇人杀了,也跟着公主去了。
但导演为了真实感,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可这机械猫怎么第一次见面,就吃人啊。
它倒像是科技城里走失的玩偶,一身特效似的皮毛,眼睛是两丸漂亮的琥珀。它不亲昵,也不疏远,只用那冰凉的鼻尖,轻轻抵住她的手背,像是认一个前朝的印。可一转瞬,那红点染的口中竟渗出些温热的腥甜来;原来它认得的,它与她,究竟是隔着一段说不清、道不明的冤孽。
虞西西观察地上那张脸皮。
什么?它吃的居然是尾随她的坏蛋,谁说这小猫坏的,这小猫太棒了。
它将那块男人的心肝就着冷饭吞了下去,只觉得咸而温润,世人都说它是狐媚子,可这乱世里,谁不是谁的盘中餐?它不过先举起了刀叉。
“机械猫”扑来的姿态是极矜贵的,仿佛旧时名伶的一个身段。拾起眼,那双眸子竟是两种光景,一个是虞西西,另一个也是虞西西。
关于吃掉了跟踪狂这件事,虞西西认为这属于生态平衡。他们总说猫小姐不道德,可道德就是他们发明出来,防止别人这么做的东西。一想到这儿,虞西西就觉得它可爱得像一场革命。
好眼熟,虞西西细细瞧着,随着半张面具和外袍褪落,它居然真是怪小猫,那机器猫呢?
想起,之前导演说,给她准备了个惊喜......
这导演,怎么把实验室的怪小猫放出来了?
疯了吧,这会害死小猫的!
人类,坏透了,小猫小猫别怕,她抱住怪小猫。它窝在她怀里,白毛尖儿透着珠光,唇边那点猩红倒像是血膏子没抹匀——分明是刚撕碎过什么活物,偏生仰着脸,琉璃似的眼珠里漾着人世情仇都与己无关的清冷。
它不在乎血,不在乎被谁看见,它紧紧搂住她,虽然这个女人,和它断联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