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了对方盔甲下的裂痕,也看到了那裂痕深处,依然鲜活的、属于林溪的痛苦和恐惧。
她不再逼迫。目的已经达到。
她收起文件,语气恢复了一贯的职业和平静:“文件我会处理好。时间不早了,林总也早点休息吧。”
说完,她转身,步伐沉稳地离开了办公室。
直到苏阳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林希(林溪)才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沿着书柜滑坐在地上。她将脸深深埋进膝盖,肩膀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压抑的、破碎的呜咽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低低回荡。
她暴露了。
在苏阳面前,她就像一个透明的人,所有的伪装都被一层层剥开,露出里面那个依旧脆弱、依旧不堪一击的灵魂。
而走出辉耀大厦的苏阳,坐进车里,却没有立刻发动引擎。她握着方向盘,指尖微微发凉。
刚才林溪(林希)最后那个眼神,不断在她脑海中回放。那熟悉的惊恐和无助,让她冰封的心湖,裂开了一道更深的缝隙。
复仇的路上,突然出现了故人斑驳的血迹。
她还能否,毫不犹豫地踏过去?
夜色深沉,车内的空气凝滞。苏阳知道,这场对峙,没有赢家。她撕开了林溪的伪装,也触碰到了自己不愿面对的、关于过去的柔软。接下来的路,该如何走,需要更加冷静,也更加残酷的权衡。高中时那个会为她垫付矿泉水、画太阳笑脸的苏阳,与如今这个将法律化作刀刃、冷静审视一切的苏律师,正在她体内进行着无声而激烈的搏斗。而那个躲在“林希”躯壳里,依旧会因熟悉节奏和字迹评论而崩溃的林溪,又该如何自处?
电梯里的那次对峙,像一枚投入命运深潭的巨石,激起的涟漪,正一圈圈地,荡向未知而危险的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