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 章
液体通过导管流入她的血管。有时,似乎有人在她身边走动,说着她听不懂的语言,或者用极其简洁、不带感情的中文交代着某些指令:

    “体征稳定。”

    “维持剂量。”

    “目的地确认。”

    目的地?哪里?

    她无法思考,意识像风中残烛,明灭不定。她仿佛陷入了一场漫长而无法醒来的噩梦,梦里没有苏阳,没有父亲,没有宁安一中,只有无尽的、颠簸的黑暗和偶尔侵入的、冰冷的医疗干预。

    在某个意识稍微清晰的瞬间,她仿佛听到了一个极其熟悉、却冰冷得让她灵魂战栗的声音——是父亲林辉。他的声音似乎是从某个通讯设备里传出来的,带着一种……如释重负般的、冰冷的决绝:

    “……这边都处理干净了。学校、外界……都认为是一场‘不幸的意外’。”

    “……她不会再‘出现’了。”

    “……这是最好的‘了结’。”

    了结?

    意外?

    不再出现?

    这些词语像破碎的玻璃,扎进她混沌的意识里,带来一阵尖锐却无法理解的恐慌。她想问,想挣扎,但沉重的眼皮和麻木的身体将她牢牢禁锢在这片混沌之中。

    最好的了结?对她而言吗?还是对父亲而言?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正被带往一个未知的、被精心安排好的“终点”。这个“终点”,在苏阳和所有人的认知里,已经以“死亡”的形式,被盖棺定论。

    而她,连说一句“我还活着”的机会,都没有。

    意识,再次被无边的黑暗和药物的力量拖拽着,沉向更深、更无声的深渊。她仿佛漂浮在生死之间的灰色地带,一边是苏阳和那个世界为她举行的、无声的葬礼,一边是父亲为她安排的、冰冷而未知的“新生”。

    只是这“新生”,是以“林溪”这个人的社会性死亡,作为最残酷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