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有一颗无论如何也要保护林溪的决心。
但这一切,在巨大的阶级和权力差距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她想到了赵明远。那个看似严肃刻板的班主任,或许……并不是完全的铁板一块?他今天的眼神里,除了程序化的严肃,似乎还有一丝……别的什么?是无奈?还是对林溪状态的某种隐忧?她不确定,但这似乎是可以尝试接触的一个点。至少,赵明远是唯一一个既了解部分情况,又有一定官方身份的人。
她又想到了林溪。林溪那么聪明,她一定也在想办法。她们需要沟通,必须想办法联系上林溪!
这个念头让她精神一振。她猛地想起,林溪那部被关机的手机,还在她这里!她立刻翻找出来,按下电源键。屏幕亮起,显示需要输入密码。
苏阳看着那锁屏界面——一片模糊的蓝天白云,心沉了下去。她不知道密码。尝试着输入了林溪的生日,错误。她不敢再试,怕手机被彻底锁定。
这条路似乎也走不通了。
挫败感再次袭来。她颓然地靠坐在墙边,将脸埋在膝盖里。黑暗中,感官变得异常敏锐。她似乎能听到隔壁传来的电视声,能闻到楼下小吃摊飘来的、已经冷掉的油烟味,能感觉到身下地板的冰冷坚硬。
不知过了多久,她缓缓抬起头,眼神在黑暗中闪烁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光芒。不能放弃。绝对不能。
她站起身,走到那个小小的灶台前,点燃了火。蓝色的火苗再次跳跃起来,驱散了一部分黑暗和寒冷。她给自己煮了一碗清水挂面,没有放任何调料,机械地吃了下去。食物温暖了她冰冷的胃,也似乎给她注入了一丝力量。
她需要钱。需要信息。需要找到哪怕一丝可能的突破口。
她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夜空,又看了看桌子上那本翻开的、写着林溪娟秀字迹的笔记本(昨天林溪睡着后,她拿出来看的)。那干净工整的字迹,像林溪这个人一样,带着一种与这破败环境格格不入的精致和脆弱,却也透着一股不肯屈服的韧劲。
苏阳握紧了拳头。低攻高防的她,或许无法发起正面进攻,但她可以像野草一样,在石缝中寻找生机,可以像黑暗中的狩猎者,耐心等待,寻找对手最微小的破绽。
她拿出自己的旧手机,翻看着里面寥寥无几的联系人。目光最终停留在一个备注为“杂货铺陈叔”的名字上。陈叔人脉杂,消息灵通,虽然有时候有点油滑,但以前对她还算不错。
她深吸一口气,按下拨号键。听筒里传来漫长的等待音,每一声都敲打在她紧绷的神经上。
分离的第一个夜晚,两个女孩在不同的牢笼里,以各自的方式,开始了她们孤独而艰难的抗争。一个用理智构筑内心的堡垒,一个在现实中寻找渺茫的缝隙。那缕名为“碎阳”的光芒,似乎并未完全沉没,而是在深水之下,在黑暗之中,以另一种更加隐忍、更加坚韧的方式,继续闪烁着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