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惊和恼怒之间。

    “天哪，我刚刚才让你出院不到三周！”

    乔安无奈地干笑了几声，庞弗雷夫人哼了一声，举起魔杖，马上他们就感到身上热气腾腾，刚才被石头和树枝划破的伤口痒痒的，乔安低头惊讶地看到他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着。

    “好了，”她一边碎碎念一边递给乔安一瓶淡紫色的药水，“喝下去。预防感冒。”

    门一合上，医务室重新陷入寂静。

    火炉噼啪作响，药瓶轻轻碰撞的声音从帘幕后传来。

    “是谁袭击了我们？”阿不思终于打破沉默。

    “无论是谁，肯、肯定是个魔力很强的人，”斯科皮说，“能同时对三个人施昏迷咒——这、这可不是普通学生能做到的。”

    “那高年级的呢？”乔安问。

    “也许吧，”斯科皮犹豫地说，“但、但是——学校里除了学生，还有——”

    “——教授。”阿不思接过话头，“那就是霍洛伍德了。你想，他怎么就那么巧，午夜出现在禁林边上？”

    “你是说，”斯科皮皱起眉头，“他一个人把我们塞进柜子，再一路扛到禁林去、扔进湖里？”

    “没准他用魔法。”阿不思说着，顺手拿起床头的燕麦葡萄干饼干咬了一口，“但即使是他，也太……诡异了。”

    乔安抬起头，忽然说道：“会不会是幽灵？”

    两人同时愣住。

    “你在哪里看见的？”阿不思急急地问，“湖底？在那个洞穴里？”

    “是啊，”乔安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这没什么稀奇吧？我们城堡里到处都是幽灵。”

    阿不思和斯科皮互相看了一眼，神情明显有些发紧。

    “问题是——”斯科皮慢吞吞地说，“霍格沃茨的幽灵之所以能存在，是因为这里魔力极强。可在外面，尤其是那种地方——湖底洞穴——不可能有幽灵的。”

    “而且我们俩当时也在场，”阿不思补充道，“可我们什么都没看到。

    如果只有你能看到……那通常，在巫师界也不是个好兆头。”

    “听着，那不是普通幽灵。”乔安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说出口，“那是我——妈妈。”

    病房里安静了下来。火光在铁炉里微微闪动。

    “什么？”

    于是，接下来的十分钟里，乔安把一切都说了——她的身世，洛里默教授给她的那张照片，还有那张照片被偷的那天。她真希望自己能多说一些，但是她自己也所知甚少。她的声音发干，自己都不确定从什么时候开始，语气变得那么轻。

    当她说完的时候，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对不起，”阿不思低声说，“我不知道那张照片对你这么重要。”

    斯科皮思考了一会，正要开口，医务室的门“砰”地被撞开。

    三人同时抬头。

    光从门口涌进来，照亮来人的乱发与泛白的脸——是萝丝。

    她的神情惊慌，像是一路跑上来的。

    “你来干什么？”阿不思皱眉问。

    萝丝的嘴唇颤抖着。

    “你们到底在想什么？！”她的声音尖锐，几乎是在吼。

    “如果你来训我们，”阿不思怒道，“那请便！或者干脆像平常那样，假装我们不存在——”

    “你们——你们这样会没命的！”萝丝忽然大喊，声音破碎，最后一个字变成了哭音。

    乔安怔住了。

    下一秒，她冲上来，一把抱住乔安。

    那力气大得几乎让乔安喘不过气。阿不思瞪大眼，呆站了半秒，小心翼翼地想凑过来，也被她一把拽过去。斯科皮赶紧手忙脚乱地在旁边摸索纸巾。

    “你们以为冒险很好玩，是不是？”萝丝哽咽着，声音断断续续，“可要是你们真的出了事——我、我再也见不到你们怎么办？而我最后对你们做的，居然是冷嘲热讽——”

    “确实挺混蛋的。”阿不思闷声说道，但因为被勒得太紧，声音含糊不清。

    乔安伸手，轻轻摸着她的头发，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柔声道：“好了，萝丝，没事了。”

    “你是怎么来的？”乔安问，“不是该在寝室吗？”

    “我必须找到你们。”萝丝吸了口气，声音还在发抖，“我听到了——霍洛伍德在走廊上，和别人说话。”

    她停了停，脸色苍白。

    “他说……他要杀了你，乔安。”

    空气像被抽空了一样。

    炉火发出“啪”的一声脆响，谁都没再出声。

    虽然乔安看不见他们的表情，但她能感觉到——

    阿不思和斯科皮的目光都在黑暗里同时落在她身上，

    一样的惊恐，一样的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