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底的新生
    乔安醒来的时候,阳光正透过医务室半掩的窗帘,沿着灰白的窗框洒下一道细长的金线,落在她的被单上。床头的药瓶里插着几枝金盏花,药味混着草药和金属的气息,淡淡地弥漫在空气中。

    她眨了眨眼,头还有些发沉。

    “你终于醒了。”一个带着沙哑的、懒洋洋的女声在床脚响起。

    乔安转头,看到一个高个子的深色皮肤女孩正靠在床栏上。她的眼睛上挑,眼尾尖锐得像描过眼线似的,胸前那枚银绿相间的徽章在晨光下闪着细微的光。

    “艾琳·扎比尼,”女孩慢条斯理地说道,环着手臂,“斯莱特林的级长。你昨晚可是让所有人都议论了一整晚。幸好你没把礼堂炸了,对吧?”

    “那不是我的错!”乔安立刻坐起身,语气比她自己预想的还要急,“我一点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确实,”扎比尼挑了挑眉,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神情,“就算你真想这么干吸引眼球,也没那个本事。”

    乔安心里当然明白,像阿不思说的,普通人的魔力根本没办法对分院帽做手脚。但她还是忍不住撇了撇嘴。

    扎比尼的笑容让人分不清是在安慰,还是在取笑。

    “我来带你熟悉一下,”扎比尼说着站直身子,抖了抖斗篷的下摆,“你错过了早餐。麦格校长说让你先去拿课表。”

    她转身朝门口走去,黑发被编成细辫,在阳光下泛着微微的金光。乔安只好下床,穿好鞋和斗篷,踩着冰凉的地砖跟在她身后。

    走廊的空气带着夜里残留的凉意,墙上的灯火球还在微微漂浮。窗外传来猫头鹰掠过的翅膀声,偶尔有学生低声交谈,从阴影中一闪而过。

    她们刚拐过转角,一个银金色的身影映入眼帘。

    维克多娃·韦斯莱正靠在石柱旁,阳光落在她顺滑的长发上,像一条流动的丝带。她穿着格兰芬多的红金围巾。

    “乔安!”她快步迎了上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我听说你被送到医务室——你还好吗?”

    乔安还没开口,扎比尼已经轻轻哼了一声,像是在掸掉什么灰尘似的。

    “韦斯莱,”她冷冷地说,“什么时候你开始关心我们学院的新生了?”

    “我关心她,不关心你。”维克多娃的声音平稳,但目光锋利得像一根细针。

    两人之间的气氛一瞬间紧绷起来。空气里似乎都带上了静电。

    “乔安——”维克多娃咬住了唇,狠狠瞪了扎比尼一眼,银色的长发微微抖动,“如果你在那个学院有人敢找你麻烦,你就来找我——我会处理的。”

    “我不知道韦斯莱竟然以为斯莱特林是个□□帮派似的存在。”艾琳轻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讥讽,“不过也情有可原——毕竟上个赛季,格兰芬多靠的就是韦斯莱小姐那种‘游走球式’打法,把人从扫帚上撞下去赢的分。”

    “我再跟你说一遍,我们赢得堂堂正正——”维克多娃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乔安觉得空气都要烧起来了。她局促地挪了挪脚步,小声插话:“我没事,谢谢你。”

    艾琳翻了个白眼,转身道:“走吧,新生。你的课程表还在寝室呢。”

    她甩了甩斗篷,黑绿色的布料在石板地上划出轻微的声响,像蛇鳞擦过地面。乔安只好小跑着跟上。

    斯莱特林的寝室在黑湖底下。沿着蜿蜒的石阶一路向下,空气渐渐变得潮湿,连呼吸都带上了冷意。墙壁上覆着银绿色的苔藓,闪烁着细碎的湿光。偶尔有几条细长的水迹顺着石缝滑落,发出滴答的回音。

    他们终于抵达一扇厚重的铁门。门上盘着一条雕刻的蛇,鳞片上闪着幽冷的绿光。

    “嗯——我想想——蛇种!”扎比尼大声说道,门无声地裂开一道缝。

    淡绿色的光从天花板和墙壁间的狭缝透进来——那是湖底的光。

    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被那种奇异的、流动的绿意笼罩着,仿佛整间屋子都浸没在水下。

    天花板低而宽阔,支撑的石柱蜿蜒盘绕,如同水底的巨蛇,鳞片状的浮雕在光影中若隐若现。墙壁由深色石材砌成,上面嵌着一排排古老的金属壁灯,火焰燃烧着淡绿的光,发出轻微的嘶嘶声。空气中混杂着潮气与某种淡淡的药草香味——有人在角落里放了除湿用的熏香。

    几张黑色的皮沙发沿着壁炉摆放,靠垫厚实,仿佛能吞掉人。壁炉中燃烧的绿色火焰发出“噼啪”的声音,火光照亮了壁炉上方那幅巨大的油画:一个戴着银色面具的巫师在湖底行走,衣袍如波浪般翻涌。偶尔,他的目光似乎会转向屋里的人。

    靠墙的一角是布告栏,上面钉着课程表、学院通知和比赛积分榜;另一边摆着几张圆桌,高年级学生正围坐下棋,棋子在绿色的阴影中自己移动,偶尔传出低沉的咒骂声。

    黑湖外的水流缓缓晃动,偶尔能看见有暗影掠过窗外,像庞大的水生生物在巡视自己的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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