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洪亮,脸色红润:“好久不见了!总是挑些奇怪的地方现身,嗯?来机场找毒角鼾兽来啦?”
卢娜看着他微笑了一下:“精神还是那么好。我猜街角的空气不错吧?弗里文先生。”
“别笑话老头子啦!都是魔法部的新规矩,要我们加强公共交通守卫,我猜——”弗里文压低声音,像要说些什么,但这时他注意到了乔安,话头一顿。他那双小眯眼睛闪过一丝探究,好像在打量一件稀罕东西。乔安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警惕地盯着他。
“这位就是?”弗里文的声音放缓,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好奇。
“乔安。”卢娜淡淡回答,仿佛不需要多做解释。
弗里文的目光在乔安身上停得太久,那双本来还带着公务腔调的小眼睛,此刻闪着难以掩饰的探究与兴奋。乔安被看得不自在,眼睛轻轻闪避,手指紧紧攥住了衣袖。
“乔安-伊恩——”弗里文慢慢重复她的名字,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你将来一定会干出大事来。”
乔安心口一紧,下意识抬起头。她唇角轻轻动了动,几乎要问出“为什么”。
可话还没来得及出口,卢娜已经挽住她的肩膀。动作不重,却带着不可抗拒的力量,把她轻轻往前引去。
“走吧。”卢娜很干脆地说道。
乔安被迫转过身,脚步凌乱,目光仍旧不由自主地往回看了一眼。
弗里文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人群在他周围流动,他却像被钉在那里。他的眼神牢牢追随着她们的背影,神情里闪过探究、执念与若有所思的光。
———
乔安跟着卢娜踏进舱门,第一眼便愣住了。
这架所谓的“飞机”,看起来更像一座移动的旅馆。宽敞的机舱里没有成排的座椅,而是东一处、西一处地摆放着家具:有铺着厚厚绒毯的床铺,有靠墙的橱柜,甚至角落里摆着一整张台球桌。随着飞机缓缓启动,台球“噼里啪啦”地在桌面乱撞,有几颗甚至直接滚了下来,在木地板上到处乱跑,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走廊尽头居然有一个小小的炉膛,不时喷出火花,有个满脸煤灰的生物,大概只有半人高,耳朵尖尖长长的,正用铲子添着煤。随着他的动作,整架飞机发出“呜——呜——”的低沉声响,舱壁轻轻震动,就像一辆刚启动的蒸汽火车。
穿着长袍的乘客们似乎并不觉得奇怪:有人抱着猫头鹰窝在长沙发里打盹,有人蹲在地上追逐滚开的台球,还有小孩兴奋地趴在床上往窗外看。
“座位3A、3B……”卢娜轻声念叨着,“我想是在这儿。”她拉开前排一个小隔间的门。
她们的隔间靠近窗户,透过玻璃,可以看到外面下起了大雨;轰隆隆的雷声被窗户隔开,仿佛离她们的世界很远。隔间被半高的木质隔板围住,像是一小块客厅被生搬硬套进了机舱。
两张柔软的沙发躺椅对着摆放,椅背上覆盖着厚厚的针织毯,颜色古怪不一——一张是深绿色,上面绣着飞马的翅膀,另一张则是暗红色,还嵌着几块金色补丁,看起来像随手拼凑的。
中间是一张矮茶几,用浅色橡木打磨而成,边角略显粗糙。桌面上几只瓷杯和水晶杯在空中自己轻缓旋转。茶几下方的地毯厚实柔软,织着繁复的几何花纹,踩上去像陷进面包里。角落里堆着几个抱枕,花色更加杂乱:有的印着闪电,有的竟画着一张大大的笑脸。靠窗的位置装着一盏小小的台灯,蓝色玻璃灯罩里,火苗时不时化作飞鸟,在罩内扑闪一阵,发出轻微的“砰砰”声,才重新缩回火焰。
乔安坐下时,身子一下陷进柔软的椅垫里,几乎整个人被吞没。她慌忙直起身子。
“还不错,是吧?”卢娜舒服地坐进沙发,欢快地说道,“看来老弗里文给我们俩升舱了。”
“我——”
“你想要喝什么?”
“这——”
“茶?柠檬汁?还是南瓜汁?”
“洛夫古德女士——”
“嗯,我还是要一杯茶好了。”卢娜对着空气若有所思地说,“请给我一杯热茶,两块糖,不要奶,谢谢。”随后她将脸转向乔安,“你刚才有什么问题来着?”
“下这么大雨,飞机怎么起飞?——还有,你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为什么是我?你为什么要带走我?是不是认错人了?为什么要说我是女巫?我不会魔法;还有,弗里文说我之后会干出大事来,是什么意思?我们现在要去哪儿?我是不是还会回去?回到原来的地方?还有——”乔安犹豫了一下,后面的话还是没说出口。
“唔,真是一些好问题。”乔安连珠炮似的问完后,卢娜抿了一口茶,伸出一根手指,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