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中的航班
    街区的尽头比白天安静太多。空空的马路上只剩下一只流浪狗在垃圾堆里翻找,偶尔传来瓶子被踢开的“咔哒”声。霓虹灯闪烁几下,就彻底熄灭了。

    一台破旧的自动售货机立在墙角,外壳布满裂痕,投币口生了锈。屏幕上闪着一行卡住的文字:“故障中”。旁边的石阶上,一个老头斜靠着,灰白的胡子沾满烟灰,手里的瓶子空空的,脑袋一沉一沉,好像随时会倒下。

    乔安跟着卢娜停在售货机前,赤着的脚在石板上摩擦着,眼神里带着不安。

    “为什么我们会来这里?”她压低声音,带着点质疑。

    “旅行。”卢娜慢吞吞回答,好像这完全理所当然。

    “我们要去哪儿?”乔安瞪大了眼。

    “去英国,”卢娜说,“准确来说,是去康沃尔郡海岸——”

    乔安半张着嘴,感觉有无数个问题在嘴边,却不知道先问哪一个。

    “——长途旅行坐不了扫帚,更别说幻影移形了。”卢娜努了努嘴,“照他们的意思,带着你长途幻影移形,好像我会把你弄丢一条腿或者一根手臂一样。”她叹了口气,“总而言之——”

    卢娜在口袋里不断翻找,发出沉闷的丁零当啷声。这个口袋里像装了比它看起来更多的东西。片刻后,她掏出一枚厚重的银色硬币。硬币上刻着一匹飞马,光泽像月光一样微微晃动。

    “别眨眼。”她说着,把硬币塞进投币口。

    “叮——”

    售货机轻轻震了一下,随即发出低沉的嗡鸣。屏幕黑了,机身上却亮起一道细细的缝隙,光线像刀口一样划开,越来越宽。

    乔安下意识退了一步,肩背贴到冰冷的墙上。

    光芒彻底撑开,售货机的正面忽然变成了一扇门,里面不是货架,而是一条通向深处的走廊。风从里面涌出,带着铁锈和煤油混合的味道。

    一旁的老头依旧打着盹,连眼皮都没抬。

    “走吧。”卢娜已经迈进那扇门,脚步轻快,好像这才是正常的。

    乔安咬了咬牙,攥紧了拳头,还是跟了进去。她一踏进去,门便在身后“砰”地合上。

    ——

    刺眼的光线骤然亮起。

    乔安屏住呼吸,脚步僵在原地。眼前是一片宽阔的大厅,拱顶高得看不见顶端,一团团灯笼形状的火焰悬在空中,亮度却像现代灯管一样明亮。大厅中央竖着一匹肌肉线条突出的飞马雕塑。

    一排排飞机停在跑道边。它们看上去和麻瓜的飞机差不多,却闪烁着奇怪的符文,机翼末端拖着淡淡的火光。有几架的机身上画着咒文,表面在缓缓变色,像活物一样呼吸。

    大厅里人声鼎沸。长袍和旅行斗篷在人群中来回晃动,行李箱自己跳上跳下,偶尔还能看见一只飞来飞去的纸鹤在空中传信。一个带高顶帽的巫师正用魔杖指挥行李传送带,旁边两个孩子兴奋地举着冰淇淋,糖浆自己在空中一圈一圈地旋转。

    值机柜台是一排高高的木桌,柜员穿着长袍,手里用的是羽毛笔而不是键盘。羽毛笔自己在羊皮纸上沙沙飞快书写,有时还会嫌乘客墨水没加够,啪地拍一下桌子。几只像鼹鼠一样的黑色小动物脖子上拴着链子,由几个穿着银色长袍的人牵着。它们在传送带上来回嗅探,一旦闻到金属或闪亮的东西,就扑上去用尖爪攫住。

    天花板上停着几只银色的鹦鹉。它们同时张开嘴,先是喉咙深处一阵轻微的嗡鸣,随即响起一道平滑而冰冷的女声,带着机器般的均匀节奏:

    “欢迎来到佩佳索斯机场。请各位旅客注意,佩佳索斯机场仅对持有合法魔杖与认证魔法护照的巫师与女巫开放。请妥善保管您的魔杖、飞天扫帚以及任何具有爆炸性的坩埚制品——”

    安检口前是一道高高的石拱门,表面布满细密的符文,像爬满了会发光的藤蔓。拱门两侧立着两尊石像,看似普通的飞马,却在有人靠近时缓缓转动眼睛,鼻翼里喷出白色雾气。

    巫师们排成队依次走进去。每当有人踏入拱门,符文便闪烁出一道柔和的蓝光,从头到脚扫过。绝大多数人毫无阻碍,光芒一闪便顺利通过。一个匆匆忙忙的年轻巫师刚一走进拱门,符文立刻变成刺眼的红色,伴随着一阵刺耳的嗡鸣。石像前蹄重重一踏,地面都颤了一下。

    “违禁品警告。”广播声冷冰冰地响起。

    那几只像鼹鼠一样的生物一跃而起,爬到这名巫师身上,长长的指甲从他斗篷口袋里掏出一小瓶泛着紫光的药水。那巫师满脸通红,结结巴巴地说:“只是备用的……防晕飞药水!我发誓——”

    一名戴着尖顶帽的工作人员立刻上前,将药水塞进一个黑色袋子里,语气公事公办:“未登记的魔药不得随身携带。这位先生请走这边重新安检。”

    “啊,卢娜。”

    乔安收回目光,看见前方一个熟悉的身影。她猛地停下脚步——那不就是刚才在自动售货机外打瞌睡的老头子吗?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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