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不能选个暖和点的地方?”周扬锈拉了拉衣领,将半张脸埋进高领毛衣里。他身上穿的深灰色毛衣是萧锫延上周硬塞给他的,说是“奶奶织多了,放着浪费”,针脚算不上精致,却带着熨帖的暖意,像是把阳光都织进了毛线里。
萧锫延走在前面,双手插在黑色羽绒服口袋里,闻言回头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个漫不经心的笑:“待在家里闷成咸鱼?周大学霸也需要接地气,懂不懂?”他今天穿了件亮黄色的羽绒服,在灰蒙蒙的天色里格外扎眼,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乱飞,露出饱满的额头,眼神亮得像藏了星子。
两人要去的是城西的滨江公园,离学校不算远,步行二十分钟就能到。这条路他们初中时就常走,那时候萧锫延总说“饭后走一走,活到九十九”,拉着周扬锈绕着公园瞎晃,要么吐槽老师留的作业太多,要么吹嘘自己昨天打球赢了多少人。周扬锈大多时候只是听着,偶尔应一声,目光却总忍不住黏在身边人的侧脸上,看他说话时眉飞色舞的样子,看他被风吹得发红的鼻尖,心里悄悄漾起一圈圈涟漪。
如今身份变了,走在同一条路上,连风的味道似乎都不一样了。
刚进公园大门,就撞见几个遛弯的老人,手里牵着的小狗摇着尾巴跑过来,围着萧锫延的裤腿打转。萧锫延蹲下身,指尖挠了挠小狗的下巴,嘴里念念有词:“哟,小家伙,又长胖了啊?你主人没给你减肥?”
那小狗像是听懂了,蹭了蹭他的手心,发出亲昵的呜咽声。老人笑着走过来:“这孩子,还是这么招小动物喜欢。”转头看到周扬锈,又笑着点头:“是小周啊,好久没见你们一起出来了。”
“张爷爷好。”周扬锈礼貌地颔首,目光落在萧锫延身上。少年蹲在地上,耐心地陪着小狗玩,阳光透过稀疏的树枝落在他身上,给黄色的羽绒服镀上一层浅金,侧脸的线条柔和了许多,少了平日里那股桀骜的劲儿,多了几分难得的温顺。
周扬锈忽然想起初中时的一个冬天,也是在这里,萧锫延看到一只冻得瑟瑟发抖的流浪猫,硬是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小心翼翼地裹在猫身上,还跑遍了附近的小卖部,买了温热的牛奶倒在碟子里。那时候周扬锈就觉得,这个被所有人贴上“混子”标签的少年,心里藏着一块柔软的地方,只是很少有人能看见。
“走了走了,再跟它玩下去,天黑都逛不完。”萧锫延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冲周扬锈扬了扬下巴。
两人沿着江边的步道慢慢往前走,江风比路上更烈些,吹得萧锫延的羽绒服鼓鼓囊囊的,像只圆滚滚的小黄鸭。周扬锈看了眼他被风吹得发红的耳朵,默不作声地往他身边靠了靠,用自己的肩膀替他挡了些风。
萧锫延察觉到他的动作,侧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脚步却不自觉地放慢了些,两人的胳膊时不时地碰到一起,带着彼此身上的温度,驱散了些许寒意。
步道两旁的草坪早已枯黄,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零星有几株耐寒的野草,顶着干枯的穗子在风里摇晃。远处的江面上,几艘渔船泊在岸边,船帆耷拉着,像是也怕冷似的缩起了身子。江雾氤氲,将对岸的山峦衬得朦朦胧胧,像一幅晕染开的水墨画。
“你说,这江水冬天会不会结冰?”萧锫延忽然开口,目光投向江面。他从小在南方长大,很少见到结冰的河流,对北方的冬天总带着点莫名的好奇。
周扬锈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江水泛着深绿色,波澜不惊,偶尔有风吹过,才泛起一圈圈细小的涟漪。“襄阳的冬天不算特别冷,江水很难结冰,”他顿了顿,补充道,“除非遇到极端天气。”
“哦。”萧锫延应了一声,有些失望。他还想看看结冰的江面是什么样子,能不能在上面滑冰呢。
周扬锈看他蔫蔫的样子,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弯:“要是想看冰,寒假可以带你去北方,我舅舅家在哈尔滨,冬天到处都是冰雕,江面也冻得厚厚的,可以滑冰。”
萧锫延猛地转头看他,眼睛亮得惊人:“真的?”
“嗯。”周扬锈点头,“不过要等期末考试结束,而且那边很冷,要多穿点衣服。”
“没问题!”萧锫延拍了拍胸脯,一脸兴奋,“我抗冻!到时候我们可以堆雪人,打雪仗,还可以吃冰糖葫芦……”他絮絮叨叨地说着自己对北方冬天的想象,语气里满是期待,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
周扬锈安静地听着,目光落在他脸上,眼神温柔。他喜欢看萧锫延这样毫无防备的样子,鲜活又热烈,不像在学校里那样,总是带着点玩世不恭的伪装。只有在他面前,萧锫延才会卸下所有的防备,露出最真实的自己。
两人走了一段路,萧锫延忽然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