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信寄暖
    十一月的襄阳,寒风卷着湿冷的气息,穿过谷城一中的林荫道,将香樟树最后几片枯黄的叶子扫落。周扬锈走进高一(11)班教室时,指尖还带着室外的凉意,刚放下书包,就见邻座的萧锫延正趴在桌上补觉,黑色连帽衫的帽子罩在头上,只露出一截线条清晰的下颌,呼吸均匀。

    讲台上,班主任正强调着入冬后的保暖和月考注意事项,粉笔灰在透过窗户的冷光里浮沉。周扬锈翻开数学错题本,笔尖刚落下,就感觉桌肚里被塞进一个温热的东西。他低头,是一瓶包装完好的热牛奶,瓶身还带着掌心的温度。

    萧锫延没抬头,帽檐压得更低,声音含糊地从胳膊肘里钻出来:“刚在校门口买的,热的,赶紧喝。”

    周扬锈指尖摩挲着温热的瓶身,心里漫过一丝暖意。他拧开瓶盖,温热的甜香散开,小口抿着,目光不自觉地落在萧锫延身上。少年的头发有些凌乱,几缕碎发垂在颈侧,后颈的皮肤在衣领缝隙里若隐若现,带着点少年人独有的细腻。

    他们在一起已经一个月了。

    十月末的海边,萧锫延借着夜色和海浪声,红着脸说出那句藏了许久的喜欢。周扬锈至今记得,当时少年的眼神亮得像揉碎了的星光,带着点紧张的颤抖,却又无比坚定。他等这句话,等了整整三年,从初一下学期那个蝉鸣聒噪的午后,萧锫延抱着篮球冲他笑的那一刻起,这份喜欢就像藤蔓一样,在心底悄无声息地蔓延,缠绕了一千多个日夜。

    初中三年,他们是别人眼里最不搭调的朋友。周扬锈是常年霸占年级第一的学霸,沉稳内敛,做事一丝不苟,是老师口中的“标杆”;萧锫延则是出了名的“混子”,上课睡觉,下课翻墙,和校外的人称兄道弟,成绩单上的红叉刺眼,却总能凭着一张好看的脸和桀骜的性子,在学校里混得风生水起。

    可只有周扬锈知道,萧锫延的“混”,不过是一层保护色。他见过萧锫延在图书馆角落里偷偷刷题到深夜,见过他给独居的老奶奶送菜,见过他被父母的电话骂得眼眶发红,却还要强装无所谓地咧嘴笑。这份藏在叛逆外壳下的温柔与脆弱,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周扬锈心上,让他忍不住想要靠近,想要守护。

    九月高一开学,两人意外分到同一个班,还是邻座。周扬锈压下心底的狂喜,依旧以朋友的身份陪在萧锫延身边,给他讲题,替他掩护逃掉的自习课,在他打架受伤后,默默递上碘伏和棉签。他以为这份喜欢会一直藏在心底,直到萧锫延用越来越明显的偏爱,打破了他的克制。

    萧锫延会在冬天提前把周扬锈的保温杯灌满热水,会在他熬夜刷题时,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绕在他脖子上,会在周末拉着他去公园打球,却在他出汗后,第一时间递上毛巾和水。那些漫不经心的照顾,那些藏不住的目光,让周扬锈渐渐明白,这份感情,从来都不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

    “周扬锈,”下课铃刚响,萧锫延就猛地抬起头,帽子滑落,露出一双带着睡意的桃花眼,“下节体育课,要不要一起逃?去操场后面的小卖部买烤红薯。”

    周扬锈合上错题本,挑眉看他:“体育老师今天点名。”

    “怕什么,”萧锫延满不在乎地耸耸肩,手指在桌肚里转着笔,“哥帮你喊到。”

    周扬锈没说话,只是拿起桌上的保温杯,拧开递给萧锫延:“先喝口水,别刚睡醒就说话。”

    萧锫延愣了一下,乖乖接过杯子,仰头喝了一大口,温热的水流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残留的睡意。他看着周扬锈认真整理书本的侧脸,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悸动。眼前的人,穿着干净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阳光落在他的发顶,泛着浅金的光泽,安静又耀眼。

    他好像,真的栽了。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或许是周扬锈第一次给他讲题时,认真的眼神;或许是下雨天,周扬锈把伞塞给他,自己淋着雨跑开的背影;又或许,是更早的时候,那个在走廊里,沉默地递给狼狈的他一张纸巾的瞬间。这份喜欢,像春天的嫩芽,在他毫无察觉的时候,就已经破土而出,长成了参天大树。

    “走了走了,”萧锫延一把抓住周扬锈的手腕,拉着他就往教室外跑,“再不去,烤红薯就被抢光了。”

    周扬锈被他拉着,脚步有些踉跄,却还是顺着他的力道加快了速度。萧锫延的手很暖,掌心带着粗糙的薄茧,握得很紧,像是怕他跑掉一样。走廊里有风灌进来,带着冬天的寒意,却吹不散两人之间弥漫的暖意。

    操场后面的小卖部很隐蔽,是学生们逃课的“秘密基地”。老板是个和蔼的老大爷,见萧锫延带着周扬锈进来,笑着递上两个刚烤好的红薯:“小萧,又带同学来啊?这红薯刚出炉,热乎着呢。”

    “谢叔。”萧锫延接过红薯,塞了一个给周扬锈,自己则迫不及待地剥开外皮,露出金黄软糯的果肉,热气腾腾。

    周扬锈捧着红薯,指尖被烫得微微发麻,却舍不得松手。他看着萧锫延吃得一脸满足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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