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章
    三十二

    屋外,雨越下越大,很快就在空中挂起一道道雨帘。一阵风吹来,这密如门帘的雨被风吹得如烟、如雾、如尘。绿豆般的雨点沙沙沙落在地上,宛如一首首无字的歌谣,溅起一朵朵水花,恍如一眼眼小小的喷泉,动听极了,美丽极了。湖面上,那一颗颗珍珠像快乐的小孩跳着欢快的舞蹈,轻快的脚步画出一圈圈晶莹的波纹,波纹互相撞击着,又很快消散开来,光洁的湖面犹如一块纹路错综复杂的碎花玻璃。

    这雨,是那样的美丽;这雨,是那样的动听;这雨,是那样的令人心旷神怡。

    杨若愚凝视着这雨帘,静听着这雨声,心中没有丝毫舒爽的感觉,反而越发燥热,越发烦恼,越发心痛。

    苏蕙之是他最心爱的人,不说暗恋苏蕙之多年,饱受爱恋的折磨,但说最终能够和苏蕙之走到一起,那也好比是唐僧去西天取经,历经了九九八十一难,可谓九死一生才成为旃檀功德佛,满载经书返唐。

    这样的美人,这样的婚姻,杨若愚本应该像楚国大夫登徒子那样用生命的全部去呵护和经营,一辈子忠贞于苏蕙之。然而,真是应了“英雄难过美人关”这句话,况且杨若愚不是什么英雄,鹿羽又是那么的如花似玉和温柔多情,杨若愚岂能做到柳下惠那样坐怀不乱? 只是不知道杨若愚这样一时糊涂亲手送走了美若天仙的苏蕙之,亲手埋葬了来之不易的婚姻,亲手毁灭了幸福安好的家庭,他该怎么去面对自己的初心,面对为了他的婚事绞尽脑汁的父母;父母知道后又会发生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情,自己今后的路在哪里,又该怎么走。杨若愚就这样站在阳台上默默地凝视着这不知何时停下来的让他更加心烦意燥的夏雨。

    和苏蕙之领取了离婚证后,杨若愚成天失魂落魄,生活在极度的矛盾和悲伤之中。他天天幻想着有朝一日能够和苏蕙之破镜重圆,然后重新开始新的生活。可是他又深深的知道——只要和鹿羽还在同一所学校工作,他又怎么能够与鹿羽划清界限,一刀两断?自从他们在伊甸园偷食了禁果,鹿羽就已经占据了他半个原本只属于苏蕙之一个人的心房。苏蕙之曾经一语道破,杨若愚是无论如何都剪不断和鹿羽的情丝。苏蕙之是一个容不得老公有丝毫的出轨行为,哪怕是精神出轨,她也是绝对的零容忍。在婚姻上,苏蕙之是个有“洁癖”的人。故而,杨若愚幻想着和苏蕙之复婚,只能是他的异想天开,一厢情愿,除非“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杨若愚非常清楚和苏蕙之是不可能。于是,鹿羽活泼、开朗、曼妙的形象,特别是他们在伊甸园欢快偷摘果子的情景一幕幕时不时地浮现在他的脑海中。杨若愚时常又幻想着哪天牵着鹿羽的手,在一片美好的祝福声中重新走进婚姻的殿堂。

    杨若愚的精神已然到了快崩溃分裂的边缘。长此以往,他必定会患上精神分裂综合症。

    杨若愚成天郁闷寡欢,萎靡不振的状态终于被母亲赵红梅发觉。

    一天晚上,赵红梅对杨若愚说:“若愚,最近为什么整天闷闷不乐? 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

    “没有,妈,你别多想,我好着呢。”

    “没有吗?没有为什么成天像丢了魂似的。你是不是和蕙之闹矛盾了? 如果遇到什么难事了,不要自己一个人扛着,你一定要和爸妈说,我们也许能够帮帮你。”

    “妈,真的没有。有,那也是工作上的事情。”

    “工作上谁都会有不顺心的时候。可是,我觉得你这不像是工作上的烦恼。以前,你工作上遇到不顺心的事情,不会这样魂不守舍,像个霜打的茄子。你肯定是遇到什么过不去的坎了吧?要不和妈妈说说,看看妈妈能不能给你出出主意。”

    “真的没有什么事,妈,你能不能不要再烦我了? ”

    “若愚,不是妈啰嗦。妈看你这个样子,心里难受,很想帮帮你。你是不是和蕙之闹矛盾了? ”

    杨若愚一看母亲笃定怀疑和刨根问底的神情是既害怕又烦躁。他这种烦躁而害怕的神情的自然流露,更加坚定了赵红梅心里的判断。

    “若愚,你肯定是和蕙之闹了重大的矛盾。蕙之上次突然回来,我就觉得蹊跷。是不是她知道了你和那个女老师的事情,专门回家来处理? 你们现在怎么样啊?”

    “妈,你烦不烦啊?”

    杨若愚烦死了,心痛死了,那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

    “好好好,妈不问了。你早点休息,明天还要去学校。”

    赵红梅看见若愚很烦躁很难过的样子,心疼而又无奈地走开了。

    赵红梅回到房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觉得若愚和蕙之肯定出了什么事。他们之间出什么事了呢?肯定是大事情,不然若愚不会这样痛苦伤心。莫不是他们瞒着我们把婚离了?蕙之本来就不情愿这门婚事,知道了若愚和别的女孩好上了,她还能饶过若愚?不,天哪,他们一定是离婚了。赵红梅不敢再往下想,她傻楞楞地看着天花板,那眼泪吧嗒吧嗒地一个一个往下掉,一直到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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