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父正在书房练字,见到大儿子这个时间点过来,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放下毛笔,绕过书案,指了指旁边的沙发,语气比平时更温和些:“坐。昨晚没休息好?” 他注意到儿子眼下淡淡的青影。
邓景在父亲侧方的沙发上坐下,姿态不似在商场那般冷硬,微微松弛了肩线。“还好。父亲,我是来为昨晚提前离席向您和母亲道歉的。”
邓父摆了摆手,拿起温着的茶壶,给邓景也倒了一杯,推过去。“你母亲那边,我帮你解释过了。她只是担心你。” 他目光温和地看着儿子,“景儿,我们父子之间不必绕弯子。你从来不是莽撞的人,昨晚心不在焉,提前离开,是不是有什么缘故?”
邓景接过茶杯,指腹感受着温热的瓷壁。他了解父亲的敏锐,也珍视这份无需伪装的沟通。
“是,父亲。我提前离开,是因为心里记挂着一个人,觉得那种场合……对他不公,也于我心有愧。”
邓父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眼中掠过一丝真正的惊讶。他不是没猜测过儿子可能有情况,但听到邓景用如此郑重,甚至带着“有愧”这样的字眼来描述,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期。
他没有立刻追问家世背景,而是捕捉到了更关键的信息:“他是?”
“他……不是我们圈子里的人。”邓景斟酌着用词,眉眼在不经意间柔和了少许,“很特别,心思纯粹,不谙世事……有时候像个孩子。”
邓父将儿子这细微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心中讶异更甚。他很久没看到大儿子露出这样……近乎“温柔”的神情了。
“所以,是这位‘特别’的朋友,让你连相亲宴都待不住了?”邓父的语气带着些许探究,但并无责备。
邓景带着点自嘲:“是。而且,让您见笑了,您儿子……还在努力追求的阶段,对方还没点头。”
这话一出,邓父脸上的惊讶终于有些掩饰不住了。
邓景?他那个从小到大优秀得让同龄人望尘莫及,在商场上杀伐决断从无失手的大儿子,竟然会在情场上碰钉子?还在“努力追求”而对方“还没点头”?
这消息带来的冲击,让邓父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他下意识想的是,对方是何方神圣,眼光竟如此之高?
邓父靠在沙发背上。他了解邓景,如果不是认真的,绝不会把“还没追到”这种“有损颜面”的情况坦然相告。
“看来,你是真的非常在意这个人。”邓父的语气软化下来,有点老父亲的欣慰。他一直担心大儿子过于冷情,如今能看到他为一个人如此牵肠挂肚,愿意放下身段去“追求”,作为父亲,他心底其实是高兴的。
“是,父亲。我很在意他。”邓景回答得没有丝毫犹豫。
“嗯。”邓父点了点头,“既然是你认真选择的,人品心性过关就好。家世背景,我们邓家不需要靠联姻来锦上添花。” 他开明地表明了态度,随即话锋一转,带着点好奇“不过,怎么还会没追到?是对方有什么顾虑?还是你方法不对?”
这直白的问题让邓景有些烧脑。
“……他情况比较特殊,”邓景只能选择一种模糊的说法,“需要更多的耐心和时间。”
邓父了然,没有继续深究。他相信邓景的判断和处事能力。
“好,你自己把握分寸。需要家里提供什么支持,或者需要我跟你母亲帮你什么,随时开口。” 邓父给予了完全的信任和支持。
“谢谢父亲。”邓景心中微暖,“目前还不需要。我希望等关系稳定些,再带他来正式见您和母亲。”
“可以。”邓父爽快应下,“不过你也加把劲,别让我和你母亲等太久。能让我儿子这么上心的人,我还真想早点见见。”
邓景无奈地笑了笑:“我尽力。”
从老宅出来,坐进车里,邓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与父亲的这次谈话,比他预想的还要顺利。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仿佛还能回忆起昨夜将栩亦揽入怀中时,对方颈间皮肤的温热触感。
自那日与父亲开诚布公后,邓景像是卸下了一层无形的枷锁,行为越发“肆无忌惮”起来。
深夜,卧室只余一盏壁灯,光线昏沉。
邓景靠在床头处理工作,栩亦早已蜷在床的另一侧睡着,呼吸清浅。
邓景结束工作,放下平板,侧过身,在幽微的光线里长久地凝视着栩亦……再过一会儿等栩亦睡熟了他就会主动缠上来。
但邓景有点按捺不住了,他伸出手,将自己的手指,一根一根,嵌进栩亦的指缝,直至十指紧密相扣。
栩亦在睡梦中蹙起眉,下意识地想抽回手。
邓景一点点收紧了力道,将他牢牢锁住。
挣扎的力道持续了几秒,栩亦似乎意识到无法挣脱,也可能是在半梦半醒间辨识出了邓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