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子卿的签售会设在宽敞的一楼中庭，队伍排成了长龙，粉丝们手持写真，翘首以盼，镁光灯不时闪烁。
邓景推着轮椅，栩亦坐在上面，两人就这样毫无伪装地出现在了会场边缘。
邓景常年居于海外，在国内财经版以外的知名度不高，加之其气场冷峻，寻常人不敢轻易直视，倒也无人认出。
而栩亦，即便曾有几分荧幕曝光，也因为长时间没动静早已被大众遗忘，此刻他安静地坐在轮椅上，更像普通病弱少年，并未引起骚动。
邓景推着栩亦，并未加入排队的长龙，只是在不影响人流的地方停了下来，如同任何一个陪伴家人出来的寻常访客。
郁子卿正低头专注地为一位粉丝签名，侧脸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清瘦，但气色比住院时好了许多。
他抬起头，习惯性地对下一位粉丝露出职业化的微笑，目光却在掠过人群边缘时，猛地定格。
他看到了栩亦。
曾在医院有过几面之缘的后辈，更让他心头一震的是，推着栩亦轮椅的男人，邓景。
郁子卿的瞳孔几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签名的手有瞬间的停滞，他脑海中飞快闪过最近听到的零星传闻关于邓景和那个被安置在西山私宅的“客人”……
他没想到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亲眼证实。
内心的惊涛骇浪被他迅速压下。
他自然地低下头，继续为眼前的粉丝签名，语气温和地回应着对方的激动话语，完美地扮演着备受爱戴的作家偶像。
栩亦的注意力完全被会场旁边临时设立的几个小吃摊位吸引了，空气中飘散着糖炒栗子的焦香和烤肠的热油气味，让他有些坐不住，忍不住扭头，伸手拽了拽邓景的衣角。
“那个。”他指着不远处插满冰糖葫芦的草靶子。
邓景低头，看了眼他扯住自己衣角的手，又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跟他预料的一样，栩亦来签售会并不是为了郁子卿而是食物。
“只能选一样。”邓景推着轮椅朝那个方向走去。
郁子卿用眼角的余光，看着邓景推着栩亦走向小吃摊，看着邓景低头对栩亦说话时，那侧脸上似乎比平日缓和的线条，倒不是嫉妒，只是好奇他们是怎么认识的。
栩亦的目光在几个小吃摊上贪婪地流转，冰糖葫芦亮晶晶的糖壳、烤红薯冒着热气的焦皮、章鱼小丸子上舞动的木鱼花……每一样都散发着诱人的气息，挑战着他的自制力。
他记得邓景说的“只能选一样”，但这选择实在太艰难，他纠结地皱起了眉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轮椅扶手。
邓景将他这副模样尽收眼底，没有催促。
栩亦突然想到什么，拽着邓景的袖口，手指灵活地依次点过那几个目标，语气里带着理直气壮的要求：“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都要。”
邓景眉头微蹙，刚要开口重申规则，栩亦却抢先一步，仰起脸看着他，用一种试图商量却依旧难掩任性的口吻补充道：
“你，吃一半。”
每样都买，每样他只吃一半，剩下的交给邓景解决。
这样既没有“一样”都吃完，又每种都尝到了味道，完美地钻了规则的空子，根本难不倒他！
邓景看着他这副自以为得计的模样，一时竟有些语塞，他向来习惯了下属的令行禁止，谈判对手的锱铢必较，却从未遇到过这种……幼稚又让人无法轻易拒绝的“分赃”提案。
他沉默地看了栩亦几秒，那双眼睛里全是毫不掩饰的期待，拽着他袖口的手也没有松开的意思。
最终，邓景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像是妥协，又像是纵容。
“下不为例。”他声音低沉，算是默许了这个折中的方案。
他推着轮椅，先停在了冰糖葫芦的摊位前，买了一串最经典的山楂糖葫芦。
栩亦迫不及待地接过，张嘴就咬下了最顶端那颗裹着厚厚糖壳的山楂，酸甜冰脆的口感让他满足地眯起了眼睛。他吃了两个，然后举着糖葫芦，递到邓景嘴边，示意他履行“吃一半”的约定。
糖葫芦的竹签上还沾着栩亦的口水……
邓景看到，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有点轻微的洁癖，从不与人分食，更别提这种街头小吃。
刚刚接受栩亦的提议也想着剩下的一半拿给保镖吃就行。
他的目光落在栩亦脸上，最近被他养在身边，饮食起居都有专人打理，栩亦整个人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被精心呵护后的洁净感，指甲都修剪得圆润整齐，连身上都是和自己一样味道的沐浴液。
所以他就着栩亦的手咬了下去，甜腻的糖壳和酸涩的山楂果肉在口中化开，有些甜腻了对他来说。
“好了。”他直起身，示意栩亦继续。
栩亦心满意足地收回手，然后指挥着邓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