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半我一半
走向下一个目标。

    直到邓景,在尝到第四种小吃,一块过分甜的奶油芝士年糕时,终于忍无可忍,抬手挡住了栩亦还想递过来的手。

    “够了,再吃会不舒服。”

    栩亦看着手里还剩大半的年糕,又看看邓景,似乎想抗议,但邓景已经不由分说地推着轮椅,转身离开了小吃区。

    邓景看着他意犹未尽的样子,又瞥了一眼自己方才被迫尝过的那些甜腻食物,觉得自己的味蕾需要一杯黑咖啡来拯救。

    就在邓景推着栩亦,停留在小吃摊前进行着“分食”活动时,签售会现场的另一角,一个戴着鸭舌帽和口罩,身形高大的男人正鬼鬼祟祟地躲在书架后面,眼神复杂地望向签名台的方向。

    是翘班溜出来的邓远星。

    他看到了被粉丝和闪光灯包围的郁子卿,低头签名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沉静又疏离,比在医院时更多了几分耀眼的星光。

    邓远星心里像被猫抓了一样,又痒又涩,他想上前,想问,想……做点什么。

    但他不敢。

    他怕郁子卿看到他,会直接冷下脸,更怕被哪个眼尖的记者或者粉丝认出来,拍下照片,转头就传到他爸或者邓景耳朵里。

    他现在被按在分公司“改造”,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成为他被进一步打压的借口。

    他烦躁地压低了帽檐,视线不甘心地从郁子卿身上移开,漫无目的地在人群中扫视,却猛地定在了不远处的小吃摊区域。

    那个推着轮椅的挺拔身影……不是他大哥邓景是谁?!

    而他轮椅上坐着的……怎么又是栩亦!甚至把自己咬过的东西给邓景吃!?

    邓远星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邓景……那个有严重洁癖,连家里餐具都要严格分区消毒的邓景,竟然在吃别人沾着口水的东西?!双不双标!

    这一幕带来的冲击,比看到郁子卿还要巨大。

    他看着邓景虽然皱着眉头,却依旧低头咬下了那颗糖葫芦,看着栩亦又指向烤红薯,邓景便推着他过去买,看着两人之间一个理所当然地索取、一个沉默纵容的诡异氛围……

    邓远星一阵头疼。

    凭什么?

    凭什么邓景就能这么肆无忌惮地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甚至把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人带到大庭广众之下?而他,现在连靠近郁子卿都不敢!

    他想冲上去,嘲讽几句,打破那刺眼的“和谐”。

    但他的脚像被钉在了原地。

    邓景都没有朝他这边看一眼,可那无形的压迫感却隔空传来,让他鼓不起丝毫勇气,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现在出现在邓景面前,等待他的绝不会是什么好下场。

    最终,邓远星只能趁着没人注意,灰溜溜地从另一个出口提前离开了。

    他今天的翘班,非但没有得到任何慰藉,反而像是自取其辱,可恶……

    回到西山私宅,客厅里还隐约残留着外出归来带来的烟火气息。

    邓景松了松领口,径直走向餐厅旁的开放式小厨房。

    高级咖啡豆被现磨成粉,在机器的运作下,很快,一股浓郁带着微焦香气的咖啡味道便弥漫开来。

    栩亦本来瘫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鼻尖忽然捕捉到这股陌生的香气。

    循着味道来到了厨房边,他扒在门框上,看着邓景端起那个白色的骨瓷杯,杯沿冒着细微的热气。

    邓景也看到了他,没有理会,垂眸吹了吹热气,抿了一口,苦涩的液体滑入喉咙,带来清醒与慰藉。

    栩亦看着他享受的神情,喉咙不自觉地动了动,他走过去问都没问就想捧过去喝。

    邓景动作一顿没松手,低头看他:“这个苦,你不喜欢。”

    栩亦却很坚持,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杯子:“要。”这么香能苦到哪去。

    他最近被纵容惯了,对于想要的东西,表达得越发直接。

    邓景与他对视两秒。

    他叹了口气,将杯子递过去,带着点看好戏的意味:“可以准尝一口。”

    栩亦立刻接过杯子,学着他的样子,低头抿了一口。

    下一秒,他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未曾预料到的苦涩瞬间席卷了口腔的每一个角落,甚至比他住院尝过的任何草药都要猛烈,他吐了吐舌头。

    邓景看着他夸张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他接过杯子,神色如常地又喝了一口。

    “我说了,你不喜欢。”他语气平淡地陈述事实,带着一种年长者看穿一切的从容。

    栩亦愤愤地瞪了他一眼,觉得这人肯定是故意的!真是越来越讨厌了!他转身就跑回客厅,抱起水杯连灌了好几大口,试图冲淡嘴里那股顽固的苦涩。

    邓景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将杯中剩余的黑咖啡慢慢饮尽。

    小孩子心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