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再是简单的“压制”,而是启动了某种旨在强制清除的防御机制。
蒋宏闷哼一声,感觉像是突然被投入了万米深海,五脏六腑都被无形巨力挤压,呼吸变得极其困难。
他周身的雷光异能不受控制地自行激发,噼啪作响,他体表形成一层薄弱的防御,对抗着这无处不在的排斥力。
923号发出凄厉的嘶鸣,它小小的身躯在这股压力下几乎要被压扁,它紧紧贴在蒋宏腿边,依靠蒋宏和自身那点源自栩亦的秽,勉强抵抗着被彻底碾碎的下场。
实验室周围的空间仿佛被暂停,试图将入侵者彻底禁锢在原地,阻止其继续扩散或转移。
无形的力量开始渗透进黑色秽液之中,开始它粗暴的拆解,试图将那高度聚合的秽强行打散、分解,回归世界循环。
世界意识似乎在尝试“修复”这片被严重“污染”的区域。
被秽侵蚀、扭曲的金属和混凝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风化、剥落,时光在它们身上加速流逝,要将一切不属于原本物质结构的东西“校正”掉。
栩亦承受着最猛烈的攻击。
他展现的力量越强,形态越怪,引来的世界排斥就越恐怖,这具人类皮囊不仅仅是容器,也曾是一层保护色,如今保护色被撕毁,他直接暴露在了世界规则的“免疫系统”攻击之下。
秽在压力下沸腾、蒸发,但又顽强地再生,那黑暗轮廓在无形的挤压中扭曲、变形,发出只有灵魂层面才能感知到的充满暴怒与痛苦的无声尖啸。
鸾栖的声音终于突破了一丝干扰,在栩亦混乱的意识中提醒:
【爸爸!世界意识在排斥我们!清除协议启动了!快收敛力量!或者……或者找到‘漏洞’!不能硬抗!】
蒋宏虽然无法完全理解发生了什么,但他清晰地感知到栩亦正在承受难以想象的痛苦,以及那股要将他彻底抹去的力量。
“栩亦!!!”
他双目赤红,顶着几乎要碾碎骨头的压力,朝着那片被禁锢、被分解的黑暗中心,嘶声力竭地呼喊。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但他绝不能眼睁睁看着栩亦被这莫名的力量彻底“清除”!
就在湖面迅速缩水变小时,蒋宏趁机接近中心位置,凭借着本能,张开双臂,试图去拥抱、去保护那湖泊中央扭曲的轮廓,只要把他带离这里应该就没事了吧?
这个动作,发自灵魂深处毫无保留的接纳,在那一刻产生了意想不到的效应。
蒋宏,作为这个世界气运所钟的“世界之子”,他本身就承载着这个世界部分的“眷顾”与“认可”。他的意志和选择,在某种程度上,能够影响甚至局部扭转世界规则的倾向。
当他以自身的存在,以世界之子身份的“认可”,主动去拥抱、去接纳栩亦这个“入侵者”时
那无处不在的恐怖排斥力场,在触及蒋宏周身范围时,竟然发生了奇异的偏转和削弱!
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屏障以蒋宏为中心展开,强行在这片被世界意识标记为“清除区域”的地方,开辟出了一个小小的、暂时的“安全区”。
挤压感骤然一轻。
世界意识那冰冷无情的清除指令,似乎遇到了一个无法解析的“逻辑错误”:它要清除的目标,正被它所眷顾的“世界之子”以自身的存在牢牢护住。
清除目标,还是尊重世界之子的意志?两种源自世界本源的指令发生了冲突。
这种冲突,导致了清除机制的宕机和局部失效。
蒋宏对这一切背后的机制一无所知。
他只知道,当他抱住……或者说,当他尽可能靠近那团黑暗时,周围那令人绝望的压力似乎减轻了,栩亦似乎不再那么痛苦。
他紧紧盯着那黑暗深处,尽管灵魂都在恐惧中战栗,却依旧没有退缩,声音沙哑而坚定。
“不管你变成了什么样子……跟我回去!”
世界意识的排斥力场并未完全消失,依旧在周围虎视眈眈,发出不甘的嗡鸣,但却无法再像之前那样,对处于蒋宏“庇护”范围内的栩亦进行有效的清除。
一种诡异的平衡,在这地狱般的场景中达成了。
蒋宏以他身为“世界之子”却不自知的特殊身份,和他对栩亦不顾一切的接纳,无意中为这来自世界之外的恐怖存在,争取到了一个在这个世界暂时合法存在“漏洞”。
代价是,他从此与这禁忌的存在,彻底绑定。
就在那股源自世界本源的、冰冷无情的排斥力场如同退潮般缓缓消散之时,它所引发的连锁反应,才开始真正显现。
在清除栩亦这个“最大异常”时,其影响范围远超红蝎总部这地。
它如同一次精准而残酷的“格式化”扫描,虽然主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