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当其冲的,便是那些游荡在红蝎总部周边、乃至更远处荒野中的丧尸。
这些行尸走肉,其存在的根源是宇宙射线但已经被秽污染结合,它们体内蕴含着微弱但确实存在的秽能,正是世界规则中需要被修正的“错误”之一。
当世界意识的清除力场扫过时就像被无形的抹布擦过,成千上万的丧尸,无论是在废墟中蹒跚,还是在围攻某个小型避难所,都在同一时刻,动作猛地僵住!
紧接着,它们的身体从内部开始瓦解,像沙雕遇到了海浪般,迅速风化、分解,化作最基础的、失去活性的尘埃和微粒,回归大地,它们体内那点微弱的秽能,在世界规则的伟力面前,连一丝抵抗都做不到,瞬间就被彻底净化、抹除。
不仅仅是丧尸。
一些受到轻微秽能污染、发生变异的动植物,也在这股力量扫过后,出现了不同程度的退化或直接消亡。过于强大的变异体或许能勉强扛住,但那些低阶的、纯粹由秽能驱动的存在,几乎被一扫而空。
这一刻,对于这片区域内的所有幸存者来说,是难以理解的奇迹,也是令人恐惧的天威。
他们看到原本狰狞的丧尸成片倒下、化为尘埃;感受到那股令灵魂战栗的宏大意志降临又离去。
“发、发生了什么?”
“神迹……是神迹吗?!”
“那些怪物……都消失了!”
劫后余生的狂喜与巨大的困惑,在无数幸存者据点中蔓延,没有人知道原因,只能将其归咎于某种无法理解的自然现象或神启。
世界意识清除栩亦的举动,阴差阳错地,进行了一次大规模的区域性净化!
湖泊已经退去留下焦黑的地面,巨大的失落感尚未完全将他笼罩,他的指尖就触碰到了一小团冰凉、柔软、微微颤动的物体。
他低下头。
在那片狼藉之中,静静地“坐”着一团……东西。
大约只有他巴掌大小,通体呈现出一种半透明深邃的幽黑色,它没有固定的形态,像是一团流动粘稠的液体,却又维持着一个大致椭圆的核心。
它没有眼睛,没有嘴巴,但蒋宏能感觉到,它的“注意力”正集中在自己身上。
这就是在经历了世界意识的暴力“拆解”后栩亦最终稳定下来的形态一个将所有力量极致压缩聚合体。
或许可以称之为……史莱姆。
“栩亦?”蒋宏试探性地,用指尖极其轻柔地碰了碰它。
那团黑色的史莱姆微微晃动了一下,顶端似乎努力地想形成一个凸起回应他,但失败了,只是整体向他手指的方向倾斜、靠拢。
它还记得他。
923号从阴影中钻出,小心翼翼地靠近,发出细微的、带着询问意味的声音,黑色的史莱姆伸出一小缕触须般的粘液,轻轻碰了碰923号,仿佛在安抚它。
看着这一幕,蒋宏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他脱下外套,小心翼翼地将这团安静的黑色史莱姆包裹起来,捧在掌心。
“我们回家。”他低声说。
蒋宏独自一人归来,风尘仆仆,脸色是掩饰不住的疲惫与沉痛,他面对所有核心成员,宣布了栩亦的“死讯”。
“我们遭到了红蝎和一种未知存在的伏击……栩亦他……为了掩护我……”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与停顿,眼神中的痛苦真实不虚,那是对失去“人类形态”栩亦的哀悼,以及对未来不确定性的忧虑。
没有人怀疑,指挥官亲自带回来的噩耗,加之他此刻的状态,足以取信任何人。陈雅静红了眼眶,陈文博重重叹了口气,连周毅也沉默了片刻,难得没有出言讽刺。
一场简单而肃穆的哀悼仪式后,栩亦的名字被列入了阵亡者名单,他在A城的痕迹,被正式画上了一个句号。
指挥官寝室,蒋宏坐在桌前,桌上铺着柔软的绒布,那团黑色的史莱姆正待在一個铺了软垫的小盒子里,懒洋洋的瘫成一坨薄饼。
蒋宏用一根细小的金属勺,舀起一点点精心调配混合了高阶晶核粉末和血液的营养液,递到它面前。
史莱姆栩亦缓缓地“流”过去,将勺子包裹起来,几秒钟后,勺子变得干干净净,它则满足地缩回原处,身体的颜色似乎更润泽了一些。
“挑食。”蒋宏无奈地低笑,用手指点了点它。史莱姆栩亦晃动了一下,伸出一缕更细的粘液,缠住他的指尖,轻轻拉了拉,像是在表达不满。
蒋宏不再试图让他变回“人类”,而是开始学习如何与这个新形态的栩亦相处。
他发现,史莱姆栩亦虽然失去了语言和人类的外表,但并非没有智能和情绪,它能理解他大部分的话或者说是它想理解的话,它会通过不同的晃动频率、形态的微小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