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路!”陈文博的声音带着破音。
蒋宏的雷光躁动不安,映亮他眼底的焦灼,就在他准备拼死一搏的瞬间,一个身影从废弃车辆的阴影中剥离出来。
是阿朔,依旧是那身过分整洁的旧制服,青白的脸在昏暗光线下像一张面具。
他的出现让蒋宏浑身肌肉绷紧。
但阿朔没有攻击,也没有呼喊。他的目光先是落在蒋宏脸上,随即像是被无形的磁石牵引——滑向他身后。
那目光的移动极其细微,几乎只是眼球微不可查的偏移。
阿朔一直如同冻结般平直的嘴角,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线,像是抑制着某种愉悦。
他垂在身侧、原本自然弯曲的手指,也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想要抬起,又强行压制下去。
没有言语,他僵硬地转身,走向一面污浊的水泥墙,在某处一按。
暗门滑开,冷风涌出。
“这边。”他吐出字,声音比平时更加干涩沙哑,声带在摩擦。
蒋宏疑虑重重,但追兵已至,他推着栩亦进入黑暗。
在洞口合拢前的最后一刻,蒋宏回头。
阿朔并未看向他们,而是微垂着头,视线落在自己刚刚按下机关的那只手上。
他用另一只手的指尖,极快地在刚才触碰墙壁的指腹上用力捻过,在擦拭什么,又仿佛在确认、回味一次短暂的接触。
然后,暗门彻底关闭,将阿朔和那诡异的一幕隔绝在外。
黑暗中,蒋宏心脏狂跳。
他紧紧抓住栩亦的手,那手腕冰凉,寒意顺着相触的皮肤,直抵心脏。
追兵的声音与O市内城的混乱隔绝,一条仅容车辆通行的狭窄隧道向前延伸,空气中弥漫着陈年尘土和机油的味道。
微光从隧道尽头透出。
那里停着两辆其貌不扬、但明显经过加固的越野车,车钥匙就插在点火器上,发动机盖还是温的,刚刚有人精心准备。
“这……”陈雅静看着车,又回头看看暗门方向,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那个人,他到底……”
“别管他为什么,先离开再说!”蒋宏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
他拉开车门,几乎是半抱着栩亦塞进后座,自己迅速坐上驾驶位。其他人也立刻上车。
引擎低沉地轰鸣起来,车辆沿着隧道疾驰,很快冲出了地面,驶入O市外荒芜的旷野。
直到后视镜里那座如同巨大蜂巢般的城市轮廓缩小成地平线上的一个黑点,车内令人窒息的紧张气氛才略微缓和。
“妈的,总算出来了……”陈文博瘫在副驾驶座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但随即眉头又锁紧,“可是头儿,种子……我们没拿到。”
晓玲也忧心忡忡:“是啊,非但没拿到,还把O市得罪死了,幸好用的假身份,这下回A城可怎么办……”
蒋宏紧握着方向盘。
他沙哑地开口,声音带着疲惫:“事已至此,先确保大家安全返回A城再……再想办法。也许还有其他途径……”
回到a城准备开会前,挫败感和巨大的责任将他压垮,他甚至能想象到一会儿开会后外面会逐渐蔓延的恐慌。
"哒哒哒。"不规则的,熟悉的脚步声。
蒋宏感觉到动静,抬起头,对上少年那双黑眸,栩亦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对当前困境的焦虑。
蒋宏叹了口气,习惯性地想揉揉他的头发,手抬到一半却又无力地垂下,他现在连安慰的力气都没有了。
“没事,你先回去休息。”他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
栩亦看了看蒋宏紧锁的眉头,又看了看桌上那些代表着饥荒和绝望的数据报告。
开始预估一会儿蒋宏的反应。
A城基地指挥部,对峙白热化。
会议室里空气灼热,仿佛一点即炸。
从O市铩羽而归的失败与基地迫在眉睫的粮食危机交织在一起。
“所以,”周毅的声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他靠在椅背上,指尖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我们伟大的指挥官,带着他最精锐的队员,出去兜了这么大一圈,损兵折将,结果空着手回来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乱响:“蒋宏!你告诉我,粮食呢?!种子呢?!你当初是怎么信誓旦旦跟我们保证的?!现在基地里几千张嘴,你拿什么去喂!为了等你的这半个月又损耗了多少粮食!”
李荣光想要反驳,被蒋宏用眼神制止。蒋宏的脸色铁青,下颌线绷得死紧。
周毅的指责像鞭子一样抽在他心上,每一个字都无可辩驳。
“我会负责。”蒋宏的声音沙哑而疲惫,却带着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