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宏带着小队穿行其中,栩亦跟在他身后半步,目光低垂,像是隔绝在自身的世界里。
一个穿着普通但眼神精明的男人注意到了他们。
他的目光在实力不俗的小队成员身上快速掠过,最终,像是被什么吸引,停留在了栩亦身上。
那男人的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极快的讶异,随即又恢复如常,甚至挂上了一副恰到好处的热络笑容,自然地迎了上来。
“几位面生得很,是刚来内城?”他笑着搭话,目光却若有似无地飘向蒋宏身后的栩亦,“这位小兄弟看着倒是……有些眼熟。”
蒋宏脚步未停,只侧身半步,不着痕迹地将栩亦挡得更严实了些,声音平淡:“初来乍到。”
那男人像是没听出蒋宏的疏离,笑容不变,话语却带着钩子:“哎,瞧我这记性。我就是觉得这位小兄弟,特别像以前认识的一个……很会制药的孩子。那孩子手巧,就是命不太好,后来听他一个叫芸小糖的队友说好像走丢了。”他叹了口气,语气带着点惋惜,眼神却锐利地观察着栩亦的反应。
栩亦依旧低着头,没有任何反应。
蒋宏的眉心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但他脸上不动声色:“你认错人了。”
那男人哈哈一笑,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巧的、装着某种暗绿色液体的玻璃瓶,瓶底似乎有个极细微的红色标记。他像是展示什么好东西一样,递向栩亦的方向:
“是吗?那可能真是我眼花了。不过小兄弟要是对药感兴趣,我这有点小玩意儿,说不定……”
他的话没说完。
一直没什么反应的栩亦,忽然极轻微地动了一下鼻子,像是嗅到了什么。
然后,他抬起头,第一次正眼看向那个男人,更准确地说,是看向他手里的那个瓶子。
他的眼神依旧没什么情绪,但那种专注,让周围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那男人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意味。
蒋宏的心猛地一沉,他不知道那瓶子里是什么,但栩亦的反应和这个男人看似随意却步步紧逼的试探,都让他感到极度不适。
他猛地伸出手,不是去接瓶子,而是再次将栩亦往自己身后拉了一把,动作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彻底隔断了那男人的视线。
“他没兴趣。”蒋宏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逐客的意味,“我们还有事。”
那男人见状,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但很快又堆起笑,从善如流地收回瓶子:“哎呀,是在下冒昧了。”他侧身让开,目光在蒋宏护着栩亦的手臂上短暂停留了一瞬,笑容里多了点别的什么东西。
"看到小兄弟和故人相似就止不住话呢,要是那孩子也能像你一样攀上高枝就好了,到时候我们也能跟着享享福。"语罢,男人离开了。
小队继续前行。
直到走出很远,陈雅静才低声嘀咕:“那人怪怪的……莫名其妙。”
陈文博也皱眉:“还提到芸小糖?是我们认识的那个吗?她怎么会跟红蝎的人扯上关系?”他显然注意到了对方袖口那不明显的红色痕迹。
蒋宏没有回答。
他的掌心似乎还残留着刚才拉住栩亦手臂时,那纤细骨骼的触感。
他能感觉到,在那一刻,栩亦的身体似乎极其短暂地僵硬了一下,不是因为恐惧,更像是一种……被某种熟悉又厌恶的东西吸引后的本能反应。
那个男人,那个瓶子,那句关于芸小糖的话,还有栩亦那瞬间的异常……
所有这些碎片在他脑中盘旋,拼凑出一个模糊却令人不安的图景。
他没有回头看,但能感觉到,仿佛有一条无形的、冰冷的视线,依旧黏在他们的背后,尤其是黏在那个安静跟在他身边的少年身上。
麻烦的味道,他已经嗅到了。
小队回到分配的别墅。
蒋宏径直将栩亦带回主卧,关上门,隔绝了外界,他需要理清思绪。
那个男人拿出那个小瓶子时,栩亦的反应……
蒋宏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安静坐在床边的栩亦身上。
蒋宏忘不了那一刻栩亦微微抽动的鼻子,和他抬头看向瓶子时,那双黑眸里极其短暂闪过的……不是兴趣,更像是一种被勾起的、深埋在身体本能里的某种熟悉感。
还有那男人暧昧的话语,“攀上高枝”、“享福”……
一个可怕的、连贯的猜测如同冰冷的毒蛇,骤然缠上了蒋宏的心脏。
红蝎那种组织,控制人的手段层出不穷。
他们还会用什么手段来控制一个有剩余价值的人,让他无法逃离?
那个小瓶子里装的,根本不是什么草药!
那极有可能是……
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