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要喂
    就在他几乎要决定冒险将其留下时,栩亦抬起头,看向他,黑眸里是一片令人不安的平静。主动开口,语调平直无波: “带上我。待在车里。不添麻烦。”他精准地复述了蒋宏之前的要求,甚至额外加上了保证。

    蒋宏盯着他,理智的警报尖鸣,但那份对“失控”的恐惧最终被更实际的担忧(留他独处可能更糟)和一丝扭曲的“或许他能安分”的侥幸压下。

    他声音干涩:“记住你的话。只看,只听。绝对不准做任何事。”

    “哦。”栩亦点头,站起身,安静地跟上队伍,甚至刻意收敛了存在感,完美扮演着“被监管的累赘”。

    战场位于废弃工业区,流匪凶悍且占据地利,战斗迅速白热化。

    陈文博为掩护姐姐,肩胛被风刃撕裂,鲜血喷涌,陈雅静怒吼着金属狂潮,却陷入重围,一道从背后地面突起的尖锐石刺眼看就要将她洞穿!

    蒋宏被敌方主力死死缠住,目眦欲裂,却根本无法脱身!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意外发生了。

    那名操控地刺的流匪脚下仿佛被无形的绳索猛地一绊,惊呼着向前扑倒,那致命的地刺方向一偏,擦着陈雅静的手臂划过,只留下一道血痕。

    几乎同时,另一名正要冲上前补刀的流匪突然捂住自己的喉咙,脸上涨得通红,嘴巴徒劳地开合,却不能呼吸!

    这两场离奇到极点的“意外”瞬间扭转了战局。陈雅静死里逃生,抓住机会反击,金属碎片瞬间重创了倒地的敌人。

    失声的流匪则被陈文博忍痛使出的火弹炸烂了大腿,惨叫着丧失战斗力。

    整个过程中,没有任何异能的光效,没有黑雾,没有异常能量波动。

    在所有人看来,这就是运气好到爆棚的巧合一个敌人自己绊倒了,另一个大概是激战中心理崩溃突然窒息。

    只有一个人看到了不同。

    蒋宏的眼角余光,在那生死一瞬,清晰地捕捉到,远处那辆加固越野车的车窗后,栩亦的右手手指,极其轻微地、对着那两个流匪的方向,动了一下。

    一个细微到近乎幻觉的动作。

    然后,巧合就发生了。

    战斗因这戏剧性的转折而迅速结束。

    小队成员互相包扎,心有余悸,纷纷感慨今天走了大运。

    蒋宏站在原地,雷光在体表渐渐熄灭,呼吸粗重,他的目光越过忙碌的队友,死死钉在那辆安静的车上。

    他一步步走过去,车内的栩亦抬起头,黑眸里是一片坦然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询问,仿佛在问“结束了吗?”

    他之前所有的警告、命令、限制,在这个怪物面前仿佛成了幼稚的呓语。

    他以为自己筑起的是牢笼,却发现对方早已用他提供的砖石,为他搭建了一座无法逃离的堡垒。

    而他还不能逃,不能拆穿,甚至不能流露出过多的震撼。

    蒋宏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将所有翻腾的、几乎要烫伤胸腔的情绪死死压回心底。他猛地上前一步,动作快得甚至带起一阵风,高大的身影几乎将坐在车里的栩亦完全笼罩。

    他没有碰他,只是双手重重撑在车门框上,手臂肌肉绷紧,形成一个极具压迫感的禁锢姿态,将栩亦困在他的阴影与车身之间。

    他低下头,凑得极近,温热的呼吸几乎要拂过栩亦额前的黑发,声音压得极低,沙哑得像是情人的呢喃,却又带着不容错辨的、咬牙切齿的警告。

    “……回去再、跟、你、算、账。”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磨出来的,裹挟着一种复杂到极致的占有欲和无力感,这不像是对队员的训诫,更像是对所有物失控的、气急败坏的宣告。

    说完,他猛地退开,像是被什么烫到一样,重重地甩上了车门,隔绝了栩亦那双似乎因他突然靠近而微微睁大的眼睛,也隔绝了自己骤然失控的心跳。

    转身面对清理战场的队友时,蒋宏的脸上已经覆盖上了一层冰冷的甲胄,只是耳根处一丝未褪尽的红潮和比以往更加深邃的眼神,泄露了方才那不为人知的波澜。

    “收拾东西,检查伤亡,清点物资,准备撤离。”他下达指令,声音异常平稳,甚至比平时更冷硬几分。

    陈雅静包扎着手臂,忍不住嘀咕:“头儿,刚才真是邪门了,那俩家伙……”

    “运气好。”蒋宏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那辆安静的车,“抓紧时间。”

    回去,蒋宏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走进别墅,砰地一声关上门,将自己暂时隔绝在栩亦的视线之外。

    他背靠着冰冷的门板,胸腔剧烈起伏,试图平复那擂鼓般的心跳和脑中纷乱的思绪。

    刚才车上那短暂的对峙让他很烦躁,他需要冷静,需要空间来消化。

    然而,他刚喘过一口气,身后就传来了极其平稳的、一下下的敲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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