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吵
角,擦掉那点刺目的血污和碎肉。

    “听着,”蒋宏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没有下次,再敢一个人跑出去,我就把你栓裤腰带上,听懂没?”

    栩亦的瞳孔在那一瞬间似乎收缩了一下,颜色变得更深他没有挣扎,也没有回答,只是看着蒋宏。

    过了几秒,他手腕微微一转,以一种扭曲的角度轻松挣脱了蒋宏的钳制。

    他把那颗鹿心塞进蒋宏手里,转身就朝店里走,经过火堆时,顺手把架子上烤得半焦的昨晚剩的兔肉扫进了火里。

    “哎我的肉!”晓玲心疼地叫了一声。

    栩亦头也没回,只丢下三个字:“……难吃。”

    蒋宏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那颗冰冷滑腻、还在微微搏动的鹿心,看着少年消失在门内的背影,眉头锁死。

    罗烟启凑过来,表情复杂:“蒋队,你家这小孩……到底什么来头?”

    蒋宏没回答,只是把手里的鹿心扔给陈文博:“处理了,烤熟再吃。”他加重了“烤熟”两个字,目光却依旧盯着栩亦离开的方向,眸色深沉。

    五金店里鼾声轻微,守夜的罗烟启脑袋一点一点,几乎要栽进火堆里,栩亦悄无声息地坐起,视线越过横七竖八躺倒的人体,精准地落在靠墙浅眠的蒋宏身上。

    男人的眉头即使在睡梦中也是拧着的,下颌线绷得很紧,像在跟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较劲。

    栩亦的目光在他脖颈处停留了片刻他想起昨夜,蒋宏推开他时手臂肌肉瞬间的紧绷。

    还有更早之前,无数次,蒋宏捏着他下巴强迫他吐出嘴里的东西,用警告的眼神制止他靠近血腥气。

    他在藏起控制我,这个认知让栩亦感到一种细微的、陌生的不快,栩亦歪了歪头,黑沉的眼里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恶劣的光。

    他需要一点补偿,一点……让蒋宏也不那么舒服的补偿,说实话秽是一种报复心极强的物质。

    所以早上,他像一缕烟似的滑出了五金店,融入灰蓝色的晨雾里。

    他的嗅觉在湿润的空气里无限延伸,捕捉着风里每一丝细微的味道腐烂的、鲜活的、恐惧的、茫然的。

    他选中了那头离群不久的雄鹿,它很强壮,血液奔涌的声音隔着老远就像鼓点一样敲击着他的耳膜。

    他是怪物,披上人皮的恶劣生物,他享受追逐的过程,享受利齿切入温热血肉时那瞬间的颤栗,享受滚烫的液体涌过喉管的满足感。

    但他刻意留下了大部分。他拖着那具沉重的、几乎被吸干血液的躯体,像个献上战利品的野兽,故意将它扔在最显眼的地方。

    他甚至掰断了那根最威武的鹿角,让伤口看起来更加狰狞可怖。

    他拎着那颗还在微弱收缩的心脏,等着看蒋宏的反应。

    果然,蒋宏出来了,眉头锁得更紧,脸色比晨雾还沉,那副强压着震惊、恼怒、又不得不强行维持镇定的样子,取悦了栩亦,没有人可以控制他……

    尤其是当蒋宏粗暴地擦过他嘴角,攥住他手腕低声警告时,栩亦甚至能感觉到对方脉搏下那激烈奔涌的、混乱的情绪。

    有担心,有后怕,但更多的是那种……“你又不听指挥”的气急败坏。

    很好。

    栩亦故意把那颗心往前递了递,几乎要蹭脏蒋宏永远笔挺的衣服。

    看他额角青筋跳了一下,看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那句毫无威慑力的威胁“再乱跑就把你栓裤腰带上”。

    他挣脱开那只手,不是因为被弄疼了,而是因为厌烦了这种无用的拉扯。

    他把那颗蒋宏明显不想要的心脏塞回去,完成这场单方面的“进贡”仪式。

    经过火堆时,他顺手扫掉了那几块烤得干瘪发黑的兔肉。

    “……难吃。”

    他丢下这两个字,不再看蒋宏那张精彩纷呈的脸,慢吞吞地走回店里,重新蜷回自己的角落。

    指尖残留着鹿心最后一点温热的触感,鼻尖似乎还萦绕着蒋宏身上那股因他而起的、焦躁不安的气息。

    他闭上眼,像一只终于捣蛋成功的猫,在无人看见的阴影里,极其缓慢地、满足地眯了一下眼睛。

    这点微不足道的“报复”,比那头鹿的血,味道要好那么一点点。

    众人埋头处理鹿肉,动作小心翼翼,眼神却忍不住瞟向角落,蒋宏背对着众人,正在粗暴地检查一把步枪的撞针,拆卸、组装、再拆卸,金属零件碰撞发出的咔哒声又急又重,每一个声响都砸在寂静里,明白无误地宣告着他的怒火。

    他的脊背绷得像一块钢板,肩膀的线条僵硬,浑身散发着“别惹我”的低气压。

    他知道栩亦就在他身后不远处。

    他甚至能感觉到那道平静的、几乎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视线落在自己背上,像一根细小的针,不疼,却精准地刺在他最烦躁的神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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