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看到哈利正坐在床上看着他们时,三个人的动作都顿住了。
莉莉的眼眶瞬间红了,两只手捂住了嘴。小天狼星看起来更是糟透了——头发乱糟糟的,眼下的阴影浓得吓人,袍子都没穿好,翻了一边的衣领。只有邓布利多还保持着镇定,他缓缓走进来,目光落在哈利身上时,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
这种气氛令哈利有些不安,他清了清嗓子,尽力让语气显得轻松些:“抱歉让你们担心了。我是不是——”
莉莉扑过来抱住了他。
“妈妈?”哈利被她的反应吓到了,“我没事,我只是……可能出了点小问题,我——”
“哈利,真的是你……”莉莉抱得更紧了,眼泪毫无预兆地从绿眼睛里滚落下来,她张了张嘴,却只是一个劲地摇头。
哈利能感觉到莉莉浑身在剧烈地发抖。他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发现她穿的袍子是石灰绿色的。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可莉莉一味地抱着他痛哭,他满腹疑惑地看向小天狼星,渴望从他那里得到答案。
“小天狼星,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不是还在任务——”
“任务?”小天狼星发出一声干涩的苦笑,笑容比哭还难看,“哈利,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很久以前?什么意思?
“你知道吗,我们都以为——”小天狼星话说了一半卡住了,突然背过身去,一只手捂住了脸,肩膀轻微地颤抖着。
房间顿时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安静。那种安静太可怕了,哈利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快。他试图从他们的表情里读出什么,但脑子里彻底乱成了一团。
“多久?”他低声问,“我昏迷了多久?一周?两周?”
没有人回答他。莉莉稍微松开了手臂,眼泪仍不停地落下,她甚至懒得去擦。小天狼星一直没有转过身来。
邓布利多走到了床边。他看起来也不一样了——银白的胡子似乎更长了,但最明显的是他的眼神。那双通常闪烁着睿智光芒的蓝眼睛里,现在透着深深的疲惫。
“哈利,”邓布利多目光落在哈利困惑的脸上,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和,“有件事,你恐怕需要知道。”
哈利抬起头紧盯着邓布利多。
“你已经离开了十四个月。”
哈利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什么?
他确定自己听错了。他期待邓布利多纠正自己的口误,但老人只是安静地注视着他。
“什么?”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你刚刚说什么?”
“十四个月,哈利。”邓布利多又重复了一遍,每个字都说得清晰明确,“今天是1994年7月13日。你离开是在去年五月,如果你还记得的话。”
哈利动了动嘴唇,没有说出话来。
不,这不可能。就算算上他在过去的日子,也最多不过五个月——
他盯着邓布利多,期待对方露出玩笑的神色,或者承认自己犯了错。但邓布利多只是静静站在那里,用那双疲惫的蓝色眼睛凝视着他。
十四个月。
不是十四天,而是整整十四个月。从去年五月到今年七月。
哈利的视线慢慢移到莉莉身上。她穿着石灰绿色的长袍,胸前别着一枚银色徽章——魔杖与骨头交叉的图案。哈利知道那是圣芒戈治疗师的标志。可她不是治疗师,她只是——
他的目光转到小天狼星身上。教父终于转过身来,脸比记忆中憔悴太多,头发长了不少,整个人瘦了一圈,竟隐约有了逃亡时的狼狈影子。
甚至连邓布利多,也显得苍老了许多,眼角的皱纹也深了不少。
“十四个月。”哈利喃喃地重复着,终于开始理解这个数字背后的意义。
他们等了他十四个月。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是我。”
门开了一条缝,莱姆斯·卢平探进头来。他看起来也憔悴了不少,脸色苍白,眼角的纹路变得更深。但当他看到哈利正清醒地坐在床上,脸上顿时绽开了轻松而真切的笑容。
“哈利,”他松了口气似的说,“听说你醒了,我就——”
话没说完,他的身后突然挤进一个身影,差点把他撞到一边。
哈利一看到那人,愣了一下,甚至怀疑自己眼花了。
那不是他记忆中的泰迪。跟在卢平身后的少年已经长高了许多,简直像喝了生长剂,几乎快到卢平肩膀的高度了。脸上的婴儿肥完全褪去,下巴的轮廓分明起来。他的头发在疯狂地变色,从褐色、橙色到绿色,最后勉强稳定成了金色。他张嘴喊了一声——
“哈利!”
这也不是哈利记忆中清脆的童音,而是夹着变声期特有的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