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红色的凤凰从虚无中现身,落在他肩上。
“带我去冥想回廊。”
福克斯歪着头看他,发出一声询问的鸣叫。
“我知道你能做到。”哈利说,“你说过的,那扇水晶门可以保存记忆。”
福克斯的鸣叫变得忧伤。它扇动翅膀,金色的火焰包围了他们。下一刻,他们站在了那个圆形的大厅里,四扇门静静伫立。
“记忆潮汐。”哈利凝视着那扇水晶门,门上镶嵌的水晶簇在微光中静静闪烁,“它能保存最珍贵的记忆,是吗?”
福克斯变成了邓布利多的模样。
“是的。”它用邓布利多的声音说,“回廊守护者最重要、最珍贵的记忆都可以封存在这里。但是哈利,你要明白——”
“我会忘记。”哈利说,“我知道。这和冥想盆不同。一旦封存,我就不会记得自己曾经拥有过这些记忆。”
“不只是记忆。”邓布利多的形象说,“还有与之相连的感情。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哈利闭上眼睛。他想起金妮眼中的悲伤,想起罗恩的震惊,想起赫敏的理解,还想起自己每晚的噩梦。他在记忆中描摹着那个永远不会动的画像,以及那双永远不会回应的黑眼睛。
“这是一份来得太晚的感情。”哈利的声音极轻,“他已经走了。可泰迪还需要我,凤凰社、魔法界重建……我还有那么多事情要做。罗恩和赫敏已经够担心我了,”他停顿了一下,“我不能一直活在这个影子里。”
“所以你选择遗忘?”福克斯又问。
“不是遗忘。”哈利摇头,“是……保存吧。把它放在一个安全的地方,一个不会影响任何人的地方。这里,”他抬头望向水晶门,“这里够安全,够隐秘。它会一直在这里,即使我不记得。”
“可是对西弗勒斯·斯内普呢?”邓布利多的形象温和地说,“你不觉得这些记忆也是属于他的一部分吗?也许有一天——”
哈利转向那张慈祥的脸。
“不会有那一天的。他永远不会知道。”他说,“而且即使知道了,他也不会在意。”
“你知道吗?”哈利苦笑一声,“他让我看着他,看的也不过是我这双像我妈妈的眼睛。他要看的从来都不是哈利·波特。”
邓布利多的形象沉默了片刻:“也许吧。但无论如何,这是你的选择。如果你准备好的话——”
“我准备好了。”哈利说,“这是最好的选择,对所有人都是。”
但福克斯已经变回了凤凰的形态,它轻轻啄了啄哈利的手。
哈利抽出魔杖,银色的记忆丝线从他的太阳穴缓缓流出——那些关于斯内普的梦,那些日夜的寻找,那些无法言说的思念,那些他甚至不敢承认的爱意。
记忆丝线飘向水晶门,门无声地打开了一条缝。光芒从门缝中流泻而出,温暖而忧伤。
“再见。”哈利轻声说,不知道是对记忆说,还是对那个永远不会回应的人说。
记忆丝线消失在门后,门缓缓关上。哈利眨了眨眼,茫然地看着四周。
“福克斯?”他困惑地说,“我们怎么会在这里?是你带我来的吗?”
凤凰悲伤地鸣叫了一声。
“我刚才做了什么?”哈利摸了摸额头,感觉有些晕眩,“我记得……画像?对,斯内普教授的画像完成了。然后呢?”
福克斯轻轻蹭了蹭他的手,金色的火焰再次包围了他们。
几天后,西弗勒斯·斯内普的画像正式挂进了霍格沃兹校长办公室。那是所有画像中唯一不会动的一幅,但哈利觉得这样就很好。毕竟,斯内普本来就是个特殊的存在。
哈利偶尔会去校长办公室。麦格教授总是在那里,坐在曾经属于邓布利多和斯内普的椅子上,处理着永远也做不完的文件。
“哈利。”她不知不觉间改了对他的称呼,抬起头,从方形眼镜后看着他,“来看他们?”
“是的,教授。如果您不介意的话。”
“当然不。”麦格教授说,“我正好要去图书馆。平斯夫人在抱怨学生又把禁书区的书弄乱了。”她站起来,整理着绿色的长袍,“慢慢聊,不用着急。”
她经过哈利身边时,会轻轻拍一下他的肩膀。这个动作一点也不像严肃的麦格教授,但哈利明白她的意思。
然后办公室里就只剩下哈利和墙上的画像们。他会和邓布利多聊聊天,说说傲罗司的事,说说泰迪的成长。邓布利多总是笑眯眯地听着,偶尔给些建议。
哈利还会在斯内普的画像前站一会儿,默默地看着那双黑眼睛。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觉得应该这么做。
而有时候,他站得久了些,总会觉得那双不会动的黑眼睛似乎在等待着什么。等待什么呢?哈利不知道。
日子就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