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作为代价,”他的嗓音压得极低,“那种感知能力应该是一个烙印。时间在他身上留下的标记,提醒所有人——包括时间本身——这个孩子不属于这里。”
哈利感到血液在血管里冰冷地流动。他想到泰迪,那个总是笑容灿烂、用善意温暖每个人的男孩,昨天还在为掌握的咒语不够多而苦恼——一个十三岁孩子该有的烦恼。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
“不。”哈利摇头,嗓音微微发颤,“他刚刚找回了自己的父亲,莱姆斯以后会一直陪着他,看着他长大。他在霍格沃兹有了朋友,成绩也不错——”
“凭什么?”他一拳砸在桌上,绿眼睛里燃起怒火,“凭什么要这样对待一个孩子?他做错了什么?”
“因为他是真正的异类。”格林德沃的神情透出几分悲悯,“你和我,不过是回到了过去。可你的教子……他闯进了一个不该有他的时代。在这条时间线上,他甚至还没出生。时间对这种存在格外苛刻。它必须确保平衡,所以……”
“我理解你的心情,哈利。”他的语气缓和了些,“但愤怒改变不了什么。如果你想保护他,就必须理解这个‘标记’的本质。我们现在只知道时间给他打下了印记,但他的‘未来’会怎样,谁也说不准。”格林德沃接过沙漏翻了过来,“告诉我,那个能力具体是什么?”
哈利用力咬着牙关,竭力压住胸口的起伏。格林德沃说得对——愤怒帮不了泰迪。
“他能够——”他深吸一口气,“通过直接的身体接触,感知一个人最本质的东西。不是那些表面的情绪或想法,是直接感知……灵魂的形态。”
格林德沃眼里闪过一丝光芒,“灵视。”他低语道,“我早该猜到。”
见哈利一脸茫然,他解释道:“那是种极为罕见的天赋,通常只偶尔出现在触及生死边缘的人身上。你的教子在穿过时间裂缝时,恐怕真的……”
他没有说完,但哈利明白了。泰迪在那个过程中,或许曾经无限接近死亡。
“等等。”一个念头掠过哈利的脑海,“按照你的理论,那我——”
他也死过一回。在禁林里,伏地魔的杀戮咒下。他到过那个白色中转站,见过邓布利多,甚至瞥过伏地魔灵魂碎片的残骸。可他没得到什么“灵视”。
“你在想自己。”格林德沃看透了他的心思,“你也死而复生,却没有这能力。”
哈利点了点头。
“那是因为你们的‘死亡’完全不同。”格林德沃的眼神沉了下来,“你的教子是在时间的裂缝中被撕扯,他的灵魂被迫暴露在最原始的虚无中。而你……”
他顿了顿:“你的死是有意安排的,是受到保护的。我说过,这种能力极其罕见,不是每次碰触死亡都能获得。但在你教子身上,它不是天赋——是烙印的一部分。灵视让他看透本质,却也让他背负了这个年纪不该有的重量。”
石屋里静了下来。哈利的思绪乱成一团——关于泰迪,关于时间,关于这一切的起因。
“这一切,”他抬手翻转了沙漏,凝视着格林德沃,想从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觅得些许线索,“和你有关吗?我和泰迪来到这个时代,是你做的吗?”
出人意料地,格林德沃愣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
哈利不安地看着他,摸不清是什么戳中了这个前魔王,引发如此激烈的反应。
“有关系?”好一会儿,格林德沃才止住笑声,“哦,我亲爱的孩子,你真是太看得起我了。”
他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到石屋中央,张开双臂,像个落魄的国王在展示他可怜的领地:“看看这儿!看看我的‘王国’!如果我真能操控时间、安排命运,你觉得我会窝在这破地方,像条被遗弃的老狗一样,等待一个可能永远不会到来的机会吗?”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几乎是在咆哮:“不!你们的到来对我来说也是个意外!一个完全超出我预料的、该死的、绝妙的意外!”
格林德沃踉跄着走回椅子旁,重重坐下。那一阵爆发似乎耗尽了他的气力。
“不过也许……”他的声音轻了下来,“正因为是意外,才有了希望。我所有的计划都失败了,每一个精心设计的谋略都化作泡影。也许……只有这种不在任何人掌控中的变数,才能真正改变什么。”
“邓布利多知道你们来自未来,是吧?”格林德沃恢复了平静,继续他的提问,“关于时间,关于你们的处境,他是怎么说的?”
哈利迟疑了一下。“他说时间像一条河,后来的会覆盖前面的。”他停顿片刻,不确定该如何解释,“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麻瓜的磁带?就是一种能录下声音的东西——邓布利多认为,时间或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