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却语气一转,放软了声音,绿眼睛直勾勾盯着他,“我连图书馆都试过了,但平斯夫人说我带的作业太多,占用了公共空间,而且皮皮鬼好像特别喜欢追着我扔墨水弹。我必须在今天批改完这些。”他身子往前一倾,声音压低,“西弗勒斯,我真的没办法了。你的地窖是整个城堡最安全的地方。总不能让泰迪下午来找我时,看到我坐在门外冰冷的石板地上批作业吧?他会担心我的。”
斯内普盯着那双看似真诚的绿眼睛,试图穿透那层伪装,可里面只映出他自己冷硬的面孔。他的牙关咬紧了。
这个借口,双方都心知肚明它有多拙劣,却又该死的管用。他迅速移开视线,仿佛再多看一秒,那强撑的镇定就会出现裂痕。他厌恶这种被步步紧逼的感觉,这种对局面的失控感。
斯内普反手将厚重的石门用力带上,发出一声足以替代所有未出口怒骂的巨响。他迈开步子,黑色长袍像愤怒的翅膀一样扫过空气,径直走向房间另一端的实验台,用整个后背对着那张被侵占的桌子。
他没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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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内普点燃坩埚下的火焰,小心调整着热度。这项精细工作需要绝对的专注——改良版狼毒药剂在这个阶段尤为不稳定。他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切割月光草根茎的细微动作上,试图在工作中找回那份被打扰的平静。
刀刚切了两下,哈利的声音就从背后冒出来。他端着那只狗头马克杯,悄无声息地晃了过来——斯内普眼角瞥见他把杯子往那个从没用过的隔热垫上一搁,动作熟稔得像是地窖的主人。
“这就是改良版狼毒药剂?”哈利盯着坩埚,声音里透着好奇,“颜色真特别。进行到哪一步了?泰迪一直很期待。”
又是泰迪。斯内普切割月光草的手停顿了一瞬,随即恢复了之前的节奏。他没抬头,声音平直地说道,“佩弗利尔教授似乎对资助这项研究表现出了非同寻常的热情?”他刻意加重了“资助”二字,“很好,账单会由猫头鹰送去——哦,我忘了,你暂时没有办公室。”
“钱不是问题,西弗勒斯。”哈利从喉咙里发出一声轻笑,那笑声钻进斯内普的耳朵,让他皱了皱眉,“关键是效果。看你这么投入,我猜你一定很有把握?毕竟……是为了泰迪,他天天掰手指头数日子呢。”
为了泰迪。斯内普握着小刀的手指收紧了些。他没有回应。地窖里再次安静下来,只有坩埚里液体轻微的沸腾声和刀刃划过木砧板的细微声响。
哈利似乎意识到不会得到回应,终于不再发问,回到了办公桌那儿。斯内普听到身后羊皮纸翻动声停了,接着是椅子被推开的轻微动静,然后是脚步声——没有走向门口,而是走向了他工作台这边的书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哈利弯下腰,身影消失在低矮的书架后,似乎在翻找什么。
那里只塞了一些杂乱的手稿和冷门笔记,没什么值得关注的东西。斯内普手上切割药草的动作没有停,但注意力却难免被那窸窸窣窣的声音分去一丝。
突然,一声闷响——像是重物被拖出的声音。那声音让斯内普下意识瞥了一眼,正好看到哈利抱起一本厚重的黑皮书,晃晃悠悠地站直了身体。他赶紧扭回头盯着坩埚,准备滴入下一剂材料的精华——一股力量撞上了他的手臂,让他握着滴管的手指猛地一紧,差点失手。
斯内普的动作凝滞了。他先是飞快扫了一眼坩埚,确认那滴珍贵的药剂没有滴歪,才缓缓转过脸,目光冷厉地望向正抱着那本大部头、脸上带着慌乱神色的始作俑者。
“佩弗利尔,”他开口,声音里压抑着被打断实验和肢体接触的双重不悦,“管好你的四肢。如果连拿本书都碍手碍脚,那就离我的工作台远点——至少五英尺。”
“噢!抱歉,西弗勒斯!”哈利抱着那本厚重的书,看起来像是对斯内普的反应感到意外,脸上有点惊讶又有点不好意思,往后退了半步,“没留意你站得这么近,这书比想象中沉,差点脱手。”他稍微调整了一下抱书的姿势,站直了身体。
斯内普想说些更尖刻的话,一阵迟疑的敲门声打断了屋里紧绷的气氛。
“进来。”
一个斯莱特林四年级学生推开们,探头探脑地走了进来,手里紧攥着一张羊皮纸。当他看到佩弗利尔教授也站在斯内普教授的私人地盘——而且姿态颇为随意时,明显愣了一下,眼珠子瞪得溜圆。可他还没张嘴,两位教授之间的冷气就把他吓得脑袋一缩,结结巴巴地问了一个“解毒剂”配制时,颠茄精华滴加时机的问题。
斯内普锐利的目光落在那个学生身上,言简意赅地指出了三个致命错误和两个操作隐患。一顿批评说得学生的肩膀越缩越低,像是恨不得能把自己融入地面。
这时,哈利却插话进来,声音温和得像没事发生:“颠茄精华的滴加时机确实很关键。西弗勒斯,上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