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回,哈利算好下课时间,想在魔药课教室外的走廊“碰巧”遇上他,趁课间说句话。结果他刚开口叫了一声“斯内普教授”,教室里就“砰”地一声巨响,随后是学生的尖叫——又一个坩埚炸了,浓烟滚滚。斯内普连眼皮都没抬,魔杖一挥把那个倒霉蛋甩出门外,头也不回地吼道:“带他去医疗翼,别让他死在我教室门口。”说完黑袍一甩,便径直大步流星地走向了通往地窖深处的方向,不给哈利任何回应或追上去的机会。哈利只能领着那个满头脓包的学生去医疗翼。
至于去地窖拜访?那扇熟悉的石门对他关得死死的。“口令错误”或更直白的“斯内普教授今日不见客”是他得到的全部回应。
为此,西比尖锐地指出,“真是令人钦佩的低效,佩弗利尔。既然你连门都敲不开,为什么不换个更‘有效’的信使?毕竟,某些人在地窖里的受欢迎程度,显然远超于你。”人偶站在笔筒上,小手抱胸,神态和那个避而不见的魔药大师如出一辙。
西比的话像一道闪电击中了他。是啊,泰迪。
哈利立刻动用了“泰迪攻势”。结果那个向来很受斯内普“特殊照顾”的小家伙拖着脚步回来,小脸皱成一团,气呼呼地模仿着斯内普的腔调——虽然一点也不像,“哈利!你是不是又干什么危险的事惹西弗生气了?我一提你的名字,他的脸色就变得糟透了!”泰迪沮丧地踢了一下地毯边缘,“他根本不想听,也不想跟你说话!你总是惹麻烦,然后西弗就不理我了!”
很好,连最后的“武器”都倒戈了,还附赠一顿抱怨。
哈利感到一阵无力和恼火。他知道这件事是他做错了,当初不顾斯内普的反对,自己信誓旦旦能做好,结果把事情彻底搞砸还狼狈不堪——斯内普完全有理由生气。可这样硬邦邦地把他挡在外头,连一个解释或道歉的机会都不给,算什么?每一次试图靠近,都像是撞上了一道看不见的屏障咒,把他弹开得远远的,只留下胸口一阵阵憋闷和无从下手的困惑。
各种念头在哈利脑子里转悠,他的眼神不由自主地落在斯内普搁在桌沿的左手上。那只手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尖因常年泡魔药材料隐约泛黄,指甲却剪得极为干净整齐。哈利的目光上移,注意到黑色袖口露出的一小截白色衬里,以及袖口上几颗在晨光下微微反光的银色纽扣。视线再顺着被衣袖包裹的前臂向上——就是这截手臂,衣袖之下那致命的标记,曾被他用魔杖尖端毫不犹豫地触碰过。哈利怎么也想不通,那个一向谨慎到极致的斯内普,能把邓布利多的秘密守到最后,怎么会这么冲动?他难道没考虑过后果吗?万一身份暴露怎么办?
不仅如此,让人更加不解的是,泰迪前几天无意中提起,斯内普正在研究改良版的狼毒药剂。改良版!哈利记得清清楚楚,在他那个“过去”,斯内普只是迫于邓布利多的命令才为卢平提供原始狼毒药剂,而且相当的不情愿。可现在,他是主动在研究,为了一个他从学生时代起就厌恶的人。就算是为了泰迪,这份心思也太……哈利觉得自己完全搞不懂斯内普了。
这真的不像斯内普。可斯内普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他脑海里一会儿是地窖里那个油腻刻薄的身影,一会儿又变成尖叫棚屋里那个垂死托付记忆的男人;这边是冷冰冰拒他于门外的背影,那边又是泰迪口中在地窖深处为卢平默默熬制改良药剂的人;是那个谨慎隐忍多年的间谍,也是那个不顾一切启动黑魔标记的同伴——这些碎片在他脑中碰撞,拼不出完整的轮廓。斯内普就像一个由无数尖锐碎片组成的棱镜,每一面折射出不同的光,却又都蒙着一层阴影。
哈利试图将这些矛盾的碎片拼凑起来,一边出神地想着那些令人费解的事,目光漫无目的地落在斯内普身上,然后才像是突然聚焦般,注意到斯内普正垂着眼喝茶,侧脸迎着晨光。光线勾勒出他高挺的鼻梁和清晰的下颌线条——哈利头一回发现,撇开那身黑袍和常年的讥讽表情,斯内普的侧脸轮廓其实相当分明。也许是因为没有说话,那双总是抿成刻薄弧度的嘴唇此刻也显得平和了些。他的目光不经意地停在他低垂的浓密睫毛上,那睫毛在苍白皮肤上投下小扇子似的阴影,随着极轻微的呼吸微微颤动着。
一种奇异的感觉,哈利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也许就是那睫毛颤动的影子,极轻柔地掠过了他的心口,让他的呼吸跟着停顿了一瞬。他看得有些出神,完全忘记了时间和场合,直到对方的肩膀似乎动了动。哈利猛然回神,像被烫着一般飞快地挪开视线,脸上瞬间烧了起来。他刚才……竟然盯着斯内普的睫毛发呆?
该死的,我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他对自己这种不受控制的反应感到恼火,将这归咎于连日来的疲惫、混乱以及那份该死的愧疚感。
斯内普显然察觉到了他之前那长时间的注视。他不悦地抬起眼,几缕微卷的黑发随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