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开始,伏地魔灰白的眼睛就只盯住了摇篮里的哈利。只因为这个该死的预言。自从他的哈利死后,他一直迁怒着来自未来的哈利,认定他是带来厄运的根源。可真相是,即使没有时间旅行,只要预言存在,他的儿子,无论是哪个哈利,都注定要面对这一切。他想起冥想盆里的画面——另一个哈利的孤独与挣扎,那不是什么可能发生的未来,那就是他儿子被诅咒的、无法逃脱的命运。
小天狼星的反应更为激烈,他霍地站了起来,双手用力抓着自己的头发。“就因为这个?就因为一个该死的预言?”他瞪着邓布利多,声音嘶哑地质问,“他还是个婴儿!他本该有父母,有家,被爱着长大!而不是从一开始就背负着这些!这算什么?”
斯内普僵硬地坐在椅子上,目光沉沉地落在自己的手上。两年前,在有求必应室里,邓布利多把他和那个刚出现的波特小子叫到一起,听后者复述了这个预言,还有那些关于魂器的骇人秘密。他记得自己当时的震惊和疑虑——不是因为预言本身,而是因为邓布利多和那个小子竟然会允许他这样一个前食死徒听到这一切?他们凭什么信任自己?他甚至都怀疑自己是否值得信任。简直难以理喻。
不过,既然莉莉在这个时代安然无恙,黑魔王也并未成功,这个预言最可怕的部分似乎并未应验。至于波特家的那个小子未来会怎样……那似乎是邓布利多和波特家自己该操心的事。
可如今,听着邓布利多再次一字一句地说出“一个必须死在另一个手上”,他的心脏竟好像被一把生锈的钝刀来回切割着。两年了……楼上那个昏迷不醒的年轻人,早已不再是那个让他困惑和深觉麻烦的“波特小子”,也不再仅仅是“莉莉的儿子”。
他不想承认,又不得不承认,不知不觉间,他比自己以为的还要在意这个年轻人。
他看着这个人一路挣扎、战斗、承担……才迟来地意识到,这个预言赋予哈利·波特的,从来不是什么“救世主”的荣耀,而是一副从出生起就注定要背负的、沉重而不公的枷锁。是自己,当年亲手将这命运的一端交给了伏地魔。强烈的悔恨,伴随着某种令他难以忍受的痛楚翻涌上来。他当年犯下的错误,如今成了他无法摆脱的阴影。
几人都像是被抽走了力气,一时无人说话。
“可是……”詹姆斯打破了沉默,他艰难地看向邓布利多,问出了那个最根本的问题,“哈利当时只是个婴儿……他为什么能活下来?伏地魔为什么杀不了他?”
邓布利多摇了摇头,“我只知道哈利身上有来自母亲的保护魔法,但他从未详细解释。有些伤痛,我们不该强迫他再揭开。”他温和地注视詹姆斯,“面对这个年轻人所经历和承担的一切,我们要做的是耐心等待,给予信任和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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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睁开眼睛时,有那么一瞬间,以为自己还在那个充满诅咒的迷宫里。他的头脑异常清醒,精神上的混沌和痛苦一扫而空。身体依然酸痛无力,像被巨怪碾过一样,每块肌肉都在隐隐作痛,但至少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了。
他躺在一张格外柔软的床上,盖着厚实的被子。这不是他在霍格沃兹的卧室。哈利转动有些僵硬的脖子,环顾四周。房间很宽敞,墙壁上挂着几幅充满动感的飞天摩托海报,海报上的摩托车在空中疾驰,引擎喷出五彩焰尾,像是随时会从海报里冲出来。窗户很大,望出去夜色深沉,只能勉强分辨出峡谷模糊的轮廓。床头柜上放着一盏熄灭的油灯和一个空了一半的水杯。
这是哪里?
记忆的碎片开始回拢——冈特老宅,戒指的幻象,卢修斯的贪婪,坠落,那个可怕的迷宫,伏地魔,泰迪的惨叫,斯内普的亡魂……最后是那道几乎要吞噬他的绿光,和他意识到一切都是假象的瞬间。接着是冰冷的地面,脸上复方汤剂失效的灼热感,以及……小天狼星。
对了,小天狼星找到了他。他记得自己被绳索捆住,看到了那双震惊的灰眼睛。他想告诉小天狼星卢修斯藏在哪里,但他太虚弱了,意识很快就模糊了。
所以这里是小天狼星的家?他被带回了小天狼星的家?
哈利的心脏不争气地加快了跳动。他撑起身体,动作牵扯到酸痛的肌肉,让他龇了龇牙。他打量着这个房间,这无疑是一间卧室,而且看起来很像主卧。床很大,家具是深色实木,角落里随意地搭着一件长袍,墙角甚至还靠着一把飞天扫帚,除了扫尾有些磨损,整体看起来保养得挺不错的。一切都充满了属于小天狼星的鲜活气息。
他把我带回了家……还让我睡在他的房间里……
一丝微小到几乎不敢承认的希望在他心底悄悄萌发。也许小天狼星并不像詹姆斯那样排斥他?也许他真的愿意接受自己?
楼下隐约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