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姆斯恍惚间看到那个笨拙抱着刚出生的哈利的好友——手忙脚乱不知手该往哪儿放,差点把孩子弄哭了,可嘴咧得合不拢,满脸都是傻乎乎的得意。“嘿,小家伙,我是你教父。”那年轻男人轻声嘀咕,当小小的哈利抓住他手指时,他眼里迸出的骄傲和喜悦几乎溢满整个房间。
银色的记忆彻底消散后,詹姆斯久久没有说话,脑海中不断浮现着哈利脸上那渴望的表情。男孩眼中那种对家的渴望如此强烈,几乎令人窒息。什么样的生活会让一个孩子如此急切地想要逃离?那种单纯、毫无保留的期待,狠狠撞进他的胸口。
“他只想要个家。”詹姆斯终于开口,几乎难以呼吸,“一个真正的家。”
小天狼星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德思礼家——”詹姆斯深深吸了一口气,胸口起伏着,努力压制自己的怒火,“佩妮和她那个大块头丈夫,我只见过一次,那家伙看我们的样子就像看什么传染病。莉莉说过,他们不会欢迎巫师……”他的声音低下去,无法说完这个句子。
“他在那里没得到任何爱。”小天狼星接过话头,“他们连最基本的真相都对他隐瞒。直到十一岁,他都不知道魔法的存在,还以为你和莉莉是车祸去世的。”
詹姆斯猛地抬头,眼中怒火燃烧:“他们连这个也不告诉他?”
“直到入学前,海格去接他的时候,他才第一次知道自己是个巫师,才听说你们的牺牲。”小天狼星眉头微皱,像是在翻检破碎的记忆,“我拼凑起的记忆不多,但这一点我记得很清楚。”
詹姆斯走出放置冥想盆的房间,回到书房里。他走到窗前,窗外的黑暗让他只能看到自己模糊的倒影。“我们那么爱他!”他的声音因怒火和痛楚而发颤,拳头猛地砸在窗台上,发出一声闷响,“怎么能不让他知道真相?怎么能让他以为我们只是……普通地丢下他走了?”
话音落下,詹姆斯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他缓缓转身,看着小天狼星,他刚刚亲口承认了,那个哈利——哈利·佩弗利尔,或者说,另一个哈利·波特,确实是他的儿子。
“你开始明白了,对吗?”小天狼星轻声问。
詹姆斯深呼吸,每个字都像在与自己搏斗,“那个在霍格沃兹教书的年轻人,”他最终开口,声音中仍带着犹豫,“那个飞行风格像我,举止像我,在面对危险时依然保持勇气的男孩……”他停顿了一下,“他确实可能是哈利,是吗?哪怕他来自另一个时间……”
“我相信是这样,尖头叉子。”
“但我还是不明白。”詹姆斯疲惫地靠在窗框上,迷茫与困惑又卷土重来,如果他真的是……“他深吸一口气,终于完整地说出那个名字,“哈利……那他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为什么是现在?为什么要以这种方式?”
小天狼星双手一摊,“我的记忆答不了这个。只有他知道全部真相。”他直视着詹姆斯,“但现在有更紧急的问题。”
他抽出魔杖,在空中轻点,一份皱巴巴的《预言家日报》飞进书房,在詹姆斯面前自动展开,头条标题醒目得刺眼——《来路不明的神秘教授:霍格沃兹聘任制度引发担忧》。
小天狼星指着报纸,“魔法部盯上他了,下周的调查会不会轻易放过他。”
詹姆斯扫过报纸,语气硬邦邦地挤出来,“你是想让我帮助他?”
“我只想你别带着偏见去看这件事。”小天狼星重复道,“那个哈利在他的世界失去了一切,忍受的痛苦远超他年龄需要承受的。现在,他好不容易在这里站稳脚跟,魔法部又要连这点都抢走。”
詹姆斯“啪”地放下报纸,又转身面向窗外,避开了小天狼星的视线。
“詹姆斯,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小天狼星语气一沉,尖利得像刀子,“你不是恨他。你只是害怕。你怕接受另一个哈利,就等于把我们的小家伙丢在脑后,对吧?可你躲着,什么也解决不了。”
这话像雷劈下来,击中詹姆斯内心最脆弱的部分。他浑身一震,双手攥紧窗框。
詹姆斯头抵在冰冷的窗玻璃上,呼出的气息糊出一片雾。“你不明白。”他的声音低得像从喉咙里挤出来,“那个年轻人——他确实是哈利。可我一想到他,就想起我们的孩子再也不会长大了。”他闭上眼,眼角微微湿润,“我没法面对这个。”
小天狼星沉默了会儿,走到詹姆斯身旁,手重重拍在他肩上,语气缓下来,“我不指望你马上能接纳他。但至少,别让他独自应对一切。”
他顿了顿,侧过头直盯着詹姆斯,“我不要求更多,就一件事——以傲罗司司长的身份介入,不偏不倚地评判。不为别的,就当是为了霍格沃兹,为了邓布利多,别让福吉那家伙的把戏毁了一切。”
寂静在房间里延伸,詹姆斯的肩膀终于松懈了一点,他微不可察地点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