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的,教授。”哈利摇摇头,眼神有些暗淡,“您的葬礼后,福克斯就消失了。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哈利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思考如何解释这段记忆:“后来某一次的追捕行动中,一个食死徒的咒语击中了我,我以为自己要死了。突然福克斯出现了,飞进我的身体……”
“契约?”邓布利多轻声问。
“是的。但福克斯从未告诉我那到底意味着什么。它说我是继承者,这是先祖留下的遗产,其他则是‘时机未到’。”哈利轻轻摇头,“说实话,我对这个回廊的了解也不多。”
“真是奇妙的魔法。”邓布利多轻声说,声音里带着对未知事物的敬畏,“原谅我的好奇,哈利。虽然我已经活了这么多年,却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地方。能和我说说那里是什么样子吗?”
哈利皱着眉头,像是在努力回忆:“那里有一条漫长的走廊,尽头是一个圆形的大厅。”他的声音轻而谨慎,“大厅里有四扇门……往昔残影,记忆潮汐,未竟之痕,还有……”他顿了顿,“最后一扇是罪罚之间。”
“听起来每一扇门都有它的意义。”邓布利多说。相比斯内普只能看到模糊的铭文,身为继承者的哈利自然能看到更多。
“是的,”哈利点点头,“福克斯告诉我,每扇门后都藏着不同的秘密。”
“你进去过吗?”
“两次。”哈利说,“但我只能进入第二扇门——记忆潮汐之门。福克斯说那里可以存放我最重要的记忆。它说这是对我的保护,但具体是什么保护,它也没说清楚。”
邓布利多的目光变得深邃:“你存过记忆?”
“是的,但……”哈利皱起眉头,“我记得自己确实存了什么,福克斯说那是我自己的选择。但存进去后我就再也想不起来了。”
他抬起头看着邓布利多,眼中带着疑惑,“所以我不明白,斯内普是怎么……”
邓布利多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半月形眼镜后审视着哈利,目光中终究流露出一丝不忍。他站起身走到窗边,仿佛是在组织语言。那些年来,他见证过太多生离死别,他不得不告知过太多令人心碎的消息,每一次面对这样的场景,内心都会感到深深的痛楚。但每一次,都不会比现在更艰难。
他轻轻叹了口气,转身看向哈利,“哈利,你有没有发现,自从来到这个时空后,发生了一些无法解释的事情?”
“无法解释的?”哈利脸上满是不解,“您是指?”
“奥利凡德曾写信给我。”邓布利多说,“他说他发现了两根一模一样的魔杖,都出自于他的手艺,而这世上本不可能有一模一样的魔杖芯。可最令他奇怪的,不在于此——”
哈利的目光不自觉地移向放在床头柜上的魔杖,“我的魔杖……”他迟疑着开口,“刚来到这里时就出了问题。奥利凡德说魔杖芯死了。”他回忆着那天的场景,“他说这可能是因为……这个世上不会允许两个同样的存在。”
说出这句话的瞬间,某种可怕的预感击中了哈利。他猛地抬头看向邓布利多,但后者只是平静地望着他,仿佛在等待他自己得出结论。
“不……”哈利的声音颤抖着,“您不是说……这不可能是……”
他无法说完这句话。一个可怕的想法浮上心头,脑海中闪过太多画面:魔杖芯的死亡,泰迪莫名其妙地长大,还有小哈利的……死。所有这些异常的事件突然有了一个令人惊骇莫名的解释。
“时间是一条河流,哈利。”邓布利多温和的声音中带着不容忽视的力量,“如果我们没有理解错,当有人试图逆流而上,改变它的方向,就必须承受这种尝试带来的后果。新的轨迹会覆盖旧的痕迹,就像重新注满的水面终将抹去之前的涟漪。也许,这就是改变时间需要付出的代价。”
“所以小哈利他……”哈利几乎说不出话来,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是因为我?是因为我来到这里?”
他的声音在颤抖,手指在不知不觉间掐进掌心。在他将醒未醒时听到的那句——“我做了一个好长的梦”。现在他明白了,那不是梦,那是时间在流逝,是生命在一点点消散。
“不是你的错,哈利。”邓布利多说。他摘下眼镜,用长袍一角轻轻擦拭镜片,再次望向窗外。夜色中的树影婆娑摇曳,像极了多年前他送别故人时的场景。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戴上眼镜,“这是时间的法则。就像一个天平,它终究要回归平衡。”
“但是为什么?”哈利喃喃道,“为什么偏偏是他?为什么不是……”他说不下去了。难道他要说“为什么不是我”吗?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
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了城堡,远处传来猫头鹰孤寂的鸣叫。病房里一片寂静,只有哈利急促的呼吸声。
哈利闭上眼睛。尽管早有预感,但真正听到这个答案的那一刻,他还是感到一阵眩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