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第一次意识到,那个闯入他生活的年轻人,用一种近乎固执的方式证明着他的价值。而他呢?是否还在用对波特的偏见来定义这个人?
“你看到了。”福克斯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这些记忆选择向你展示真相。不是我,不是哈利,而是时间本身在推动这一切。”
斯内普动作缓慢地看向他,似乎一时还无法从那沉重的感情中抽离:“什么意思?”
“当两个时间线开始交织,某些事情就会改变。”福克斯解释道,“你和他之间的关系已经与原本的轨迹不同。但正因如此,他的灵魂现在才会如此痛苦。他在逃避命运的必然,在试图推迟那个无法改变的结局。而这改变不了什么。”
“什么结局?”斯内普的声音突然变得紧绷。
“你知道时间是一条怎样的河流吗?”福克斯注视着头顶缓缓转动的齿轮,“当有人试图改变它的流向,当新的轨迹开始覆盖旧的痕迹,终将只能存在一条主流——这个世界无法承受同一灵魂的同时存在。”
“这不可能。”斯内普下意识反驳,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你是说,他们之中必须有一个消失?”
“是的。而弱小的灵魂无法与强大的灵魂相抗衡——我曾试图用冥想回廊的力量延缓这个过程,但也只是延缓。”福克斯似乎对他的反应早有预料,“石化事件打破了平衡。时间重新开始流动,一切都在加速。”
“让一个男孩死去,只因为他的灵魂不够强大?”斯内普好像听到什么可笑的话,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手指在微微发抖——这种莫名的愤怒让他感到陌生。
“没有人能阻止时间的法则,西弗勒斯。”福克斯说,“哈利也不行,就算他是这个回廊的继承者。”
斯内普沉默了。一个波特会就这样消失,而另一个波特选择将那份深藏的感情封存。他第一次意识到这两个“哈利·波特”是如此不同:一个在完整的家庭中无忧无虑地成长,还未经历那些改变命运的选择;另一个却在黑暗中独自摸索,承受着所有人的期待,最终成长为一个内敛而坚韧的年轻人。
他想起医疗翼里那个沉睡的男孩,想起詹姆斯·波特焦虑的眼神。如果他们知道会面临这样的结局……
但随即他又嘲笑自己的心软——什么时候开始,他竟会为一个波特的生死而感到不安?
突然,一点微弱的银光在闪烁。斯内普放眼望去,看到无数细小的光点在虚空中飘荡,像是迷失的星辰。
“那是他游离的灵魂之光。”福克斯说,“他需要一个指引。否则,这些光芒永远也无法重新归位。时间不会等待,西弗勒斯。”
斯内普凝视着那些星光。他想起那个总是用信任的目光看着他的哈利·波特,想起那个将最深的感情封存起来的哈利·波特。
“波特。”他的声音低沉而克制,“够了,回去。”
斯内普向前迈了一步,伸出手,那个最近的光点抖了一下,随后轻轻碰上他的手指。紧接着,周围散落的星光像是被惊醒了,纷纷向这个方向聚拢,在黑暗中拼出零散的画面:霍格沃茨礼堂第一次亮起的漂浮蜡烛,魔药课教室里翻滚的蒸汽,深夜的禁林中独角兽的银色血迹,密室中蛇怪游走的阴影,摄魂怪笼罩下黑湖的寒意,三强争霸赛上火龙扬起的尘土,神秘事务司飘动的黑纱,天文塔顶邓布利多坠落的背影,尖叫棚屋里那声“看着我”,傲罗办公室里那一叠又一叠泛黄的档案,泰迪熟睡的侧脸,地窖里跳动的火光……
所有的星光开始汇聚,在空中连成一条银色的光河。它们不再散乱地飘荡,而是有了明确的方向,穿过冥想回廊的穹顶,融入无尽虚空。
斯内普望着那些消失的光点,喉咙莫名发紧。这些星光带走的不仅是波特游离的灵魂,更动摇了他对这个人过去的全部认知。他不知道哈利醒来时会不会记得那些被封存的感情,但有一点很清楚——从他触碰到这些记忆的那一刻起,有些东西已经变了。就像新的水流冲刷过河床,露出了原本被掩埋的痕迹,有些真相一旦浮现,就再也无法视而不见。
“该回去了。”福克斯轻声说。
斯内普最后看了一眼水晶门,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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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比!你到底要找什么?我们快走吧!”泰迪扶着长桌边缘,探头往里张望。西比正在斯内普的私人药柜里翻找,药瓶碰撞发出细微的声响。药柜里的魔药按照某种泰迪看不懂的规律排列着,每个瓶子都贴着斯内普那种密密麻麻的字迹。
“就快好了!”西比的声音从药柜深处传来。泰迪紧张地注视着那个不安分的人偶在瓶瓶罐罐间钻来钻去。虽然西弗勒斯准许他进入地窖,但这个私人药柜显然不在允许范围内。
“西弗会生气的。”泰迪嘟囔着,“我们偷偷进来已经够糟糕了。万一他发现……”
“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