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能做到
    哪些是他喜欢的?哪些是别人强加给他的?

    陈衡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在他眼里,兴趣可以挖掘,爱好可以培养,过去的一切都是假的,他可以也必须选择重新出发。

    只有挖去过去腐烂化瘀的骨肉,他才能有片刻的喘息。

    姜晴坐在花坛边沿,甩着腿,“你知道什么叫爱好吗?”

    她也不用人答, “我第一次摸到相机的时候,第一次拍下照片的时候,我感觉好神奇啊。”

    女孩的话带着某种魔力,让人不自觉地跟着她一起想象。

    “世界倒映在相框里,浓缩成一个相似但又陌生的场景,在这里,你可以创造,可以改变,可以尽情地发挥想象力。”

    “我摸到了它就像摸到了全世界一样,”她转头,“那天,我拍了整整一个内存卡的照片,把相机还给别人的时候,我就决定,我也一定要买一台属于自己的相机,然后再买很多很多的内存卡,怎么也拍不满的内存卡。”

    “就是它了,”站在花坛边缘,女孩伸开手,“那天,我就知道了,我的一生是要和相机捆绑在一起的。”

    “陈衡,”姜晴问,“你有过这种感觉吗?”

    有的,陈衡在心里答。

    当他第一次看到杂志上那本医学杂志,当他翻开里面的图画,当他能看懂里面的文字组合时,当他回神已经发觉时间已经来到了晚上,当他……

    后来的很多次很多次,他不受控制地雕刻出一颗颗心脏的时候,他都在告诫自己,别多想,没什么的。

    说得多了,好像也真的没什么。

    直到此刻,有个女孩用自己的经历告诉他,那是他怎么也拔除不了的爱好,扎根于他的血液中,生生不息,连绵不绝。

    很多年后,陈衡依然记得那天,星空很美,月亮很美,月光下的女孩也很美。

    最后,那个女孩说:“陈衡,你的衡不只是衡量的衡,也可以是平衡的衡,抗衡的衡,金衡的衡,是很多很多个衡。”

    姜晴迈着轻快的步伐,小跑至林南延面前。

    林南延觑一眼呆愣在原地傻站着不知在想什么的男生,问:“劝好了?”

    姜晴瞥他:“你怎么知道我和他说什么?万一不是劝他呢?”

    “嗯,看来就是在劝他。”林南延肯定道。

    姜晴:……

    她又上套了。

    林南延:“走吧。”

    女孩蹦蹦跳跳地往前踩着地板上的格子,林南延跟在她身后,看着女孩的步伐越来越慢。

    姜晴安静地向前走着,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精气神。

    林南延沉默地跟在女孩身后,像是一抹影子,但又比影子有安全感。

    两人的脚步声错落有致,姜晴能感受到身后人的存在。

    她忽然停下了脚步,林南延走至她身侧。

    姜晴勉强笑笑,重新迈步,这次两人并排而行。

    “其实,”她开口,“我有想过是不是把钱还给李青云,事情就会解决了。”

    “李青云不会再来找江轻,江轻也不会出事。”

    “我想过的,”她仰头,“我想过我去背下一串没有人中奖的彩票号码,然后拿去兑奖。”

    她说到这里沉默了一下。

    事情跟她想的完全不一样,姜晴在有这个想法之后就去查询了彩票的运行机制。

    彩票是什么?中彩票靠的是运气,虚无缥缈的运气。

    它的结果极其依赖于开奖那一刻的各项条件,比如大气噪声、电流、用户鼠标移动的微秒级时间戳、复杂的算法等。

    如果她买了一串号码,这串号码就是变数,相当于在过去已经定型的平静湖面投入了一颗深水炸弹,中奖结果就会变成另一种随机。

    她想来想去,唯一的办法只有知道哪个人、在哪、买了哪串号码会中奖,她必须赶在那个人买了之后,开奖之前从那个人手中买下那串中奖号码。

    不能早,也不能晚。

    早一点就会投放进变数,晚一点就会开奖,只有不早不晚,尽最大的可能保持先决条件不变,她才可能有那么微渺的机会获得大奖。

    唯一的问题是,那个中奖的人做错了什么要被她剥夺中奖的资格。

    “我做不到。”她说。

    林南延睫毛微微颤抖,“嗯,你不用做到,没人能做到。”

    “李青云问我凭什么?其实我也在问自己凭什么。”姜晴心里沉甸甸的,“我凭什么就那样擅自决定,擅自给他定罪,他明明现在还什么都没做。”

    “你说,”她不安地仰头,“我们这算不算霸凌?”

    林南延想过姜晴会苛责自己,但没想过她会把程度上升到如此严重的地步。

    他斩钉截铁地否定,“不是。”

    “姜姜,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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